材质非金非玉,在晨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微光,表面雾蒙蒙的。
“接着。”神手腕轻轻一送,那片碎片便精准地朝着关迹所在的屋顶飞去。
关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抬手稳稳地将碎片接在掌中。触手微凉,质地坚硬,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特殊感觉。
他低头,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物品,翻转查看,再次注入灵力,果不其然亮起来了,这是镜片?还和教主让他寻找的那些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神,直接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将这东西给我?”
神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柔和,但还是用看戏的表情看着他。
“因为……”她缓缓开口,笑着点拨他,“这是你的东西啊。”
“既然是你的东西,”她继续说道,目光依旧看着他,“自然该物归原主,交还给你才对。”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变得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关迹耳中:
“还有不要忘了,你的使命。”
使命?什么使命?
关迹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镜片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无数疑问爆炸般充斥他的脑海,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在这时,拾眠与身边的永吟岚突然向前一步。他脸上表情凝重,直视着眼前的神,声音沉稳道:“晚辈斗胆请问,这片镜片是在那座石楼里面拿到的吗?”
他抬手指向下方屏障依旧存在的石楼。
“请回答我。”他不含任何迂回的请求道,虽然感觉语气不算太友好,但至少说的话还算好。
神的目光转向永吟岚,对于他此刻略显强硬的态度似乎并不意外。
她看着永吟岚眼中那份执着,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轻轻反问:“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她的目光扫过石楼,又落回永吟岚身上:“石楼里的镜片,究竟在哪里你真的不知道?”
“而那面镜片……又被谁拿走了呢?”
这三句反问,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永吟岚心中某些纠结的线索。
他脸色蓦地一白,他猛地握紧了拳,嘴唇抿得死紧,似乎有无数话想问,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晨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的发丝也随着风轻轻飞起又落下。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对着空中的神,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抱拳礼,腰身微躬。
永吟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感谢或确认的话,但最终只吐出两个清晰而沉重的字:“谢谢。”
说完,他竟不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对拾眠与或关迹解释一句,转身,纵身从屋脊跃下。
几个起落间,身影便消失在下方曲折的街道深处,径直朝着某个方向而去,那方向,似乎正是他们来时的路。
拾眠与看着永吟岚迅速消失的背影,眼神微凝。
他了解永吟岚,若非触及了这人极其重要且私人的地方,他绝不会如此失态,更不会在此时选择独自离开。
他没有开口呼唤或询问,只是默默地将永吟岚离去的方向记在心里,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空中的神,眼神复杂。
“看来……”拾眠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所谓的神明大人,知道的内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他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头的问题:
“只是,晚辈实在不解。既然神明大人您如此神通广大,几乎知晓一切关窍。”
“那为什么不亲自下场,解决这些麻烦呢?”
他抬起手,指了指下方破败的小镇,又指了指那栋诡异的石楼,最后指了指关迹手中那片看似普通的镜片。
“这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
神听着拾眠与的问题,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等着他这么问。
她甚至轻轻笑了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我的回答嘛……”她拖长了声音,在拾眠与那那不算太好的表情露出之前,才悠悠地接上,“还是那句话——”
“天机不可泄露。”
一模一样的说辞,还真是一字不差啊。
拾眠与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只会说这一句吗?神明大人的词汇量,看来有点匮乏啊。”
神并不生气,反而被他这话逗得眉眼弯了弯。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点玩笑的神色褪去,变得认真了些。
“我已经对你们够宽容了,小家伙们。”她对着几人说道。
“因为未来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注定。我知道,就算我现在亲自下场干预这场游戏,能改变的也有限。”
她的目光扫过关迹,扫过拾眠与,最后直接选择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所以,”她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语气重新变得轻松,“我选择,观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抬起右手,对着身旁的空气,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刺目的光芒。就在她指尖划过的地方,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扇门突兀地显现出来。
这扇门边缘模糊,门内是一片旋转着星云般光芒的幽暗,看不清通向何处。
“好了,这次真的要说再见了。”神对着拾眠与和关迹挥了挥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向那扇门中走去。
白色的神使紧随其后,只是在踏入门前,回头看了关迹一眼,最终消失在门内。
“那就祝你们好运。” 神的身影一半已没入门内的幽暗时,她侧过头,留下最后的话语,“希望下次你们能比他们快一点进入游戏。”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和神使的身影完全融入那片星云中。
紧接着,那扇凭空出现的门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扭曲最终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拾眠与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神消失的那片虚空,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此刻内心无数思绪纷乱如麻,不停地思考着神刚才的意思。
直到一个声音在他身侧很近的地方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她走了。”
来人是关迹,不知何时,他已经从对面的屋顶来到了拾眠与身边,动作轻悄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拾眠与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向关迹。他收敛起所有的情绪,目光迅速地在关迹身上扫过。
从依旧握着镜片的手,到持刀的右臂,再到肩颈、腰腹,确认是否有在刚才那番短暂却激烈的打斗中留下伤痕。
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触关迹的手臂,但指尖在半空中顿住,又收了回来。
“你……”拾眠与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关迹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手中那片镜片碎片举到眼前。
迎着晨光再次仔细看了看,然后将其收入怀中的位置。做完这些,他才转向拾眠与,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投向永吟岚消失的街道方向,又补充了一句:“永吟岚那边,恐怕发现了什么紧要的事。”
拾眠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恢复正常。
“嗯,他行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无故离开。刚才神的话,一定是让他想到什么线索,才会这样。”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关迹脸上,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心底那丝被强行压下的复杂情感又悄悄浮起。
再次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最终,拾眠与只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将那些情绪尽数压入心底,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良心似的笑容。
“好了,”他拍了拍手,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神明也见了,谜语也听了。虽然还是没弄明白这鬼镇子到底怎么回事,永吟岚那小子还跑没影了……”
他转身,望向下方那栋在晨光中依旧沉默的石楼,眼神锐利起来。
“不过,那位神明大人倒是给了个明确的提示,境只在石楼里面。”
关迹也转过身,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锁定了石楼。
“嗯,看来是这样的。”他简单地说道。
拾眠与嘴角这时勾起自信的微笑,他看向永吟岚离开时的方向:“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