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个穿着一身劲装,腰间佩剑,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书卷气。他此刻正扶着栏杆,手指微微发抖。
右边那个穿着一袭青衫,手里还握着支笔,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像是被人从书房里硬拽出来的。
四皇子黎璃瑞,五皇子黎璃瑜。
关迹看着这两人,他侧头对拾眠与低声询问道:“这俩怎么会在这?”
拾眠与见这二人居然出来了,他强迫自己忍着笑,也压低声音给关迹解释起来:“四皇子和五皇子啊……”
“四皇子擅长武艺,五皇子擅长诗画,平时两人形影不离,经常一起玩。不过这俩人胆子小得很,估计是被下面的动静吵得受不了,硬着头皮出来喊停的吧。”
虽然听着离谱,但感觉可能还真让拾眠与给说对了。
四皇子扶着栏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些:“诸位、位掌门,有话好好说,何、何必动气呢?”
五皇子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他说到一半,忘了词,只能求助地看向四皇子,四皇子也没词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厅堂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关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声吐槽:“这黎国的皇子,有一个算一个,靠谱的有几个?”
拾眠与倒是无所谓,笑着接话:“先帝要是看见这场面,怕是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关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楼下,游门主看着那两人,也只是嗤笑一声,懒得理会。
周统领也只是抱了抱拳,说了句“见过二位殿下”,便不再多言。
四皇子和五皇子站在二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都聚在这儿干什么?”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三皇子黎璃琮大步走进厅堂,他换了一身新衣袍,玉冠也重新束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四皇子和五皇子身上:“你们两个,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下来?”
四皇子和五皇子如蒙大赦,连忙从二楼跑下来,躲到三皇子身后。
三皇子没理他们,走到厅堂中央,负手而立,他的目光从游门主脸上扫过,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春繁宫副宫主身上。
“诸位掌门,深夜不睡,跑到这儿来教训护卫,倒是好兴致。”
游门主冷笑:“三殿下这话说的,我们被关了两天,出来透透气,不行?”
三皇子挑眉,居然还装起无辜来:“透气?透气需要这么大动静?本王的护卫统领都惊动了。”
“那是他自己跑来管闲事。”游门主毫不退让,“我们教训自己的徒弟,关他什么事?”
三皇子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却被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
“三殿下。”
春繁宫副宫主缓步上前,站到三皇子面前。她生得冷艳,一双眼睛更是冷得像冰,看着三皇子时,那眼神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皇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强撑着面子:“何事?”
春繁宫副宫主站出来,斜眼看着他,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一个已经失去继承权的皇子,怎么还有脸在这儿摆架子?”
这话一出,三皇子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就连四皇子和五皇子也吓了一跳互相依偎着躲远了一点。
“你、你说什么?!”
春繁宫副宫主依旧神色淡淡,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我说,三殿下您,一个被先帝除名的皇子,凭什么在这儿对我们指手画脚?”
三皇子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看着这个女人,恨不得把她生吃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的声音甚至都在发抖,“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还要你这下等人管?!”
春繁宫副宫主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三殿下,您当我们这些人是傻子吗?”
她慢条斯理地绕着三皇子来回踱步,绕有品味地说着:“您在最近几次武林大会期间勾结永夜国残党,私自扣押资金,转卖皇家物品,这些事,早就被先帝查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先帝念在父子之情,没有公开处置,您以为您还能在这儿蹦跶?”
三皇子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春繁宫副宫主完全没去看他的脸色,只是继续道:“先帝驾崩,您以为没人知道这些事了?我们这些人,在黎国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消息打听不到?”
她往前迈了一步,三皇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六皇子遇刺,二皇子听说也死了,”她盯着三皇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殿下,您说,会不会是有人不甘心看着大皇子登基,所以先下手为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三皇子身上,三皇子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春繁宫副宫主看着他,忽然笑了:“三殿下,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对了,今晚这戏,演得挺精彩。多谢三殿下捧场。”
说完,她迈步离去,她身后的女弟子们连忙跟上。
厅堂里,众人面面相觑,游门主冷哼一声,也带着自己的护卫走了。其他掌门也陆续离开,只剩下那些护卫们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三皇子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彻底的死灰。
他看着春繁宫副宫主离去的背影,看着那些掌门离开,看着那些护卫们躲闪的目光,看着四皇子和五皇子缩在角落里的怂样。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被踩碎的酒杯碎片。忽然,他抬起脚,狠狠踹向旁边的桌子。
“砰!”
桌子翻倒,酒菜洒了一地。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都跟本王走!离开这个满是莽夫的地方!”
他大步朝门口走去,护卫们连忙跟上。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那背影僵了片刻,随即继续往前,消失在夜色中,厅堂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杯盘,和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宫女。
关迹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久久无言,拾眠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左护法,”拾眠与继续对着关迹,低声问道,“你觉得是他干的吗?”
一旁一直在看戏的关迹,听见这问题只是沉默片刻,淡淡道:“他没有那个智商。”
拾眠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还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了几声:“左护法,你这张嘴啊……”
关迹没理他,只是看着三皇子消失的方向:“春繁宫那位说的事,你也知道?”
拾眠与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随后点点头:“三皇子那些破事,我多少也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在这场面被爆出,三皇子一定要气死了。”
关迹沉默,拾眠与转头看他,月光也从窗外照进来:“怎么了?在想什么?”
关迹想了想,也只是顺着他的话答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拾门主知道的还挺多,果然人不可貌相。”
拾眠与听后从柱子上起身,走了几步无奈地笑着看向他:“彼此彼此,左护法不也挺厉害的。”
关迹看着这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只能回他一个玩味的眼神,之后也起身绕过拾眠与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