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穿过破开的洞口,沿着回廊往回走。月光从廊檐漏下来,而远处,喊杀声还在继续,时远时近。
关迹走在最后,手按在腰间那把豁了口的剑上。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拾眠与走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他侧头看着关迹。
关迹走在前面,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回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和之前走过的那条回廊一模一样。
拾眠与走在他身边,折扇在手里轻轻敲着,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可是这时候他们身后,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哎哟,我这手,都肿了!你们看看,都肿了!”三皇子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一贯的大嗓门,“摄政王那个老东西,等本皇子出去,非把他吊起来打一顿不可!”
没人理他……
三皇子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又继续说:“还有那个墙,凭什么把我们关在那儿?我们又没犯法!就算犯法了也不能这样啊!我是皇子!皇子!懂不懂!”
还是没人理他……
三皇子不乐意了,他快走两步,凑到四皇子和五皇子身边,伸手戳了戳四皇子的肩膀:“喂,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四皇子正背着大皇子,被他这一戳,差点没站稳。
他晃了晃,稳住身形,苦着脸回头:“三哥,您别戳我,我还背着大皇兄人呢。”
五皇子在旁边帮腔:“是啊三哥,我们背着大哥呢,您消停会儿。”
三皇子看了看被四皇子背在背上的大皇子,大皇子此刻正垂着头,脸色苍白,眼睛半闭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三皇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大哥也太弱了,才吊多久就成这样了。我吊了这么久,不也好好的?”
四皇子和五皇子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大皇子听见了,眼皮抬了抬,悄咪咪地看了三皇子一眼,又闭上了。他实在没力气和这个弟弟计较。
三皇子又往前凑了凑,看了看大皇子的脸色,忽然说:“大哥,你该不会是装的吧?想让人背你?”
四皇子:“……”
五皇子:“……”
大皇子这次倒是连眼皮都没抬了。
三皇子见没人理他,只好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去,继续自说自话。
“等出去之后,我要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大吃一顿。饿死我了,那些侍卫居然只给我们喝粥,清粥!一点油水都没有!我怎么能喝那种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完全不顾自己刚从铁链上被放下来,身上还带着伤。
关迹走在前面,听着后面那聒噪的声音,无语极了,他侧头看了拾眠与一眼,拾眠与也正好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这人,还真是吵!
走了一段,关迹忽然停下脚步。
拾眠与也跟着停下,看向他:“怎么?”
关迹没说话,只是看着前面。月光下,回廊向前延伸,两边是一间间房门。
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同样是一条回廊,同样是一间间房门:“这条路,我们走过。”
拾眠与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了片刻,也发现了问题,前面那扇门,门上有一道划痕,是他们刚才经过时,关迹随手划的记号。
可现在,那道划痕就在他们面前,他们在原地打转。
拾眠与快步走上前,推开那扇门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还是和之前看过的那间一模一样。
他又退出来,看了看四周,确实,这就是他们刚才经过的地方:“这是……鬼打墙?”
关迹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沉思着,而后面的人这时候也跟上来了。三皇子见他们停下,凑过来问:“怎么不走了?到了?”
关迹没理他,三皇子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又急了:“喂,我问你们话呢!怎么不走了?这破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快走啊!”
拾眠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三皇子被他这一看,顿时闭上了嘴。
四皇子和五皇子背着大皇子也走过来,看见关迹和拾眠与站在那里不动,面面相觑。四皇子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关迹沉默片刻,开口:“我们迷路了。”
“迷路?”三皇子的声音又拔高了,“怎么会迷路?你们不是带路吗?你们怎么能迷路?”
关迹烦躁地看了他一眼,三皇子被他这一看,声音又小了些,但还是在嘟囔:“真是的,带个路都能迷路,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嘟囔着,忽然想起什么,疑惑地看着关迹和拾眠与:“等等,你们为什么不原路返回?从我们来的地方出去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关迹和拾眠与同时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关迹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他移开目光,看向旁边,拾眠与干咳一声,伸手摸了摸鼻子。
三皇子见他们这副模样,更疑惑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四皇子和五皇子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拾眠与干咳一声,开口解释:“那个……原路返回的话,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三皇子追问。拾眠与看了关迹一眼,关迹依旧看着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拾眠与无奈,只好继续说:“因为……我们来的时候,那边被我们打塌了。”
“打塌了?”三皇子的声音又拔高了,“打塌了是什么意思?”
拾眠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就是字面意思。当时和几个黑衣人打架,不小心把那边弄塌了一部分。现在回去的路被堵死了。”
三皇子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关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皇子和五皇子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过了片刻,三皇子指着拾眠与,又指着关迹,手指抖啊抖的:“你们……你们居然把路打塌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拾眠与耸了耸肩:“所以在找别的路啊。”
三皇子被这话噎住了,好像也没毛病。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憋出一句:“那你们找到了吗?”
拾眠与摇摇头:“目前看来,还没找到。”
三皇子:“……”
他转身,对着旁边的墙就是一脚。可那墙是石头的,他一脚踢上去,疼得自己龇牙咧嘴,抱着脚跳来跳去:“哎哟!疼死我了!这什么破墙!”
四皇子和五皇子看着他这副模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连趴在五皇子背上的大皇子,眼皮都抬了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又闭上了。
关迹没理会这边的闹剧,只是继续看着四周。他的目光从那些房门上扫过,最后停在面前那堵墙上。
那堵墙和其他墙没什么区别,青灰色的石砖,严丝合缝地砌在一起。可关迹看着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走过去,伸出手,在墙上敲了敲。
“咚、咚、咚。”声音很实,是实心的。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另一面墙上敲了敲。
“咚、咚、咚。”还是实的。
他一路敲过去,每一面墙都是实的。直到他走到另一处拐角,敲了敲那里的墙。
“咚、咚、空。”声音不一样了。
关迹的手顿了顿,又敲了两下,确认那声音确实是空的。他回过头,看向拾眠与。
拾眠与注意到他的动作,走过来,也伸手敲了敲那面墙。听了听那空洞的声音,他挑了挑眉:“空的。”
关迹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三皇子这时候也凑过来了,他抱着那只踢疼的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关迹没理他,只是退后两步,打量着那面墙。那墙和其他的都没什么两样,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石砖的边缘,比别的墙要稍微新一点。
“这后面应该有路。”他说。
三皇子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快打开啊!”
关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三皇子被他这一看,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关迹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剑柄上。他拔出那把豁了口的剑,剑身上布满了缺口,在月光下看着有些可怜。
关迹只是握着剑,灵力从掌心涌出,顺着剑身蔓延。冰晶凝结,填补了那些豁口,原本破破烂烂的剑身,此刻被一层薄冰包裹。
拾眠与此刻也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佩,通体莹白,他随手一抛,那玉佩便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渐渐扩散,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几人笼罩在内。
一旁的四皇子和五皇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漂浮的玉佩,又看看那金色的光罩,满脸都是惊奇。
四皇子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那光罩,指尖触到一层柔软的光膜,暖暖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这是……”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