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吐了吐信子:“我喜欢吃生的。”

几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晚饭来，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关迹晾在一边。

关迹坐在床上，看着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这样是不是被软禁了？

霞叁聊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向关迹，笑眯眯地说:“左护法，要不你吃完晚饭再走？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这话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讨论声瞬间停了，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霞叁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笑了笑。

关迹看着他们，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好吧。”

紫铜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说完，她快步朝门口走去。

永吟岚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去帮忙。”

霞叁拿起他自己带的包裹，朝关迹晃了晃:“这是给你带的点心，一会儿饿了吃。”说完，他也跟着出去了。

老周从窗边走过来，看了拾眠与一眼，又看了关迹一眼，慢悠悠地说:“没我什么事了，我也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拾眠与:“门主，别忘了锁门。”

拾眠与瞪了他一眼，他笑了笑，推门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拾眠与和关迹两个人。关迹看着拾眠与，正要开口，拾眠与忽然站起来:“那个……我也得去帮忙。万一师姐又来偷吃怎么办？她那胃口，能把厨房搬空。”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

“拾门主，那个我……”关迹喊他。

拾眠与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你好好休息。”他背对着关迹说道，“晚饭好了我来叫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动作快得像逃跑，门在他身后关上。

关迹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都叫什么事啊……”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身上，温暖而安静。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些人的脸。

紫铜，永吟岚，霞叁，蛇妖，还有那个奇怪的老周，最后是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拾眠与。

这些人，明明才认识不久，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想不明白，算了，懒得想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那是拾眠与给他换上的干净里衣，白色的，穿上去感觉柔软舒适。

他掀开被子，下床。这一次，身体稳多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已经消失。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一套衣服，是他之前穿的那套，已经被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应该是拾眠与帮他洗的。

他拿起衣服，换上。衣服很合身，和他脱下来时一模一样。他系好衣带，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一把刀。

那是他的刀，之前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把。刀刃上还有几道裂纹，但整体完好。应该是拾眠与帮他收起来的，藏在床底下。

他把刀挂在腰间，直起身，走到窗边。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面的竹林。阳光很好，竹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窗户，翻了出去，落地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快步朝竹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走得很小心。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偶尔有弟子经过，他就躲在树后，等他们走远才继续前进。

穿过竹林，绕过几座殿宇，终于来到了沃云山的边界。前面就是下山的路了。只要过了这条小路，就能离开沃云山，去往南维。

关迹站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了一会儿。路上没人，很安静。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时……

“左护法，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笑意，关迹的身体瞬间停下。

他转过身，看见拾眠与正靠在一棵竹子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光透过竹叶，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关迹沉默片刻，开口:“拾门主怎么在这儿？”

拾眠与挑了挑眉:“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关迹没说话，拾眠与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腰间那把刀上扫过，又落在他脸上。

“衣服换好了？”他看着关迹，打趣起来，“刀也带上了？”

拾眠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你，急什么？不是说好了吃完晚饭再走吗？”

关迹沉默片刻，开口:“抱歉，这不是因为已经耽搁了些许时间了嘛，那我先给拾门主赔个不是。”

拾眠与看着他，忽然收起笑容。他看着关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一片认真:“赔个不是？那几个人要是知道，可不是那么简单就放你走的。我知道你急着走，但既然你一直坚持，那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突然先关迹走了几步，关迹就这样看着这人，随即拾眠与继续道:“记得路上小心。别逞能，别拼命，打不过就跑。任务完不成没关系，人没事就行。”

关迹沉默片刻，乖乖地点了点头。拾眠与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又笑了出来:“行了，走吧。再不走天都黑了，到时候你赶路只会更难，他们那边我去帮你说。”

关迹看着他，沉默片刻，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轻松就让他可以走了？总感觉有点不真实，可他还是缓缓开口:“多谢拾门主愿意放行，下次我会补偿给你的。”

拾眠与摆摆手:“谢什么谢，我可不要那些东西，快走吧。”

关迹点点头，转身朝山下走去。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拾眠与还站在原地，靠在竹子上，看着他。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说话。

然后关迹还是选择了转身，大步离开。身后，传来拾眠与的声音:“记得回来！可不要忘了。”

关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拾眠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这人……”他低声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让人担心。”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月光洒落，竹叶沙沙，一切都那么安静。

而厨房里，此刻正热闹非凡。紫铜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炒什么。

锅里冒着热气，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她一边炒一边喊:“霞叁，盐呢？盐在哪儿？”

霞叁站在案板前，正在切菜。他头也不抬，用刀指了指旁边的柜子:“第二层，左边。”

紫铜打开柜子，拿出盐罐，往锅里撒了一勺。又翻炒了几下，盛出来，装进盘子里。

永吟岚坐在灶台旁边的凳子上，面前摆着一筐蔬菜，正在择菜。他动作很慢，却很仔细，每一根菜都择得干干净净。

蛇妖盘在他脚边，尾巴尖卷着一根胡萝卜，正在啃。啃一口，嚼一嚼，咽下去，又啃一口。那模样悠闲得很。

霞叁切完菜，把刀放下，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册子不大，蓝色的封皮，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他翻到某一页，仔细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下一个菜，”他思索了片刻后，说道，“红烧排骨。”

紫铜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本她觉得有点眼熟的册子:“你这本子上都记的什么？”

“自然是我的菜谱。”霞叁得意地晃了晃，“我自己收集的，各地名菜，应有尽有。”

紫铜拿过来翻了翻，看着上面仔细的注解和一些图画，啧啧称奇:“可以啊，霞师兄，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

霞叁把册子收回去，塞回怀里:“那当然，我可是有内涵的人。”

蛇妖抬起头，吐了吐信子:“有内涵的人，刚才把盐当成糖放进去的是谁？”

霞叁被噎了一下，瞪了这蛇一眼:“那不是意外吗！”

蛇妖没理他，继续啃胡萝卜，永吟岚择完菜，站起来，把菜篮递给霞叁:“给。”

霞叁接过，放在案板上，开始切。刀工很熟练，每一刀都又快又准，切出来的菜大小均匀，整整齐齐，好不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