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没有接话，继续往光束里注入灵力。洛白歌也伸出手，一边注入灵力，一边看着二皇子。

“你为什么要选我作为合作对象？九桑学院那时候还没站稳脚跟，你不怕选错了？”

二皇子的手顿了一下:“因为那时候，只有你愿意跟我合作。”

“其他人要么在观望，要么已经投靠了摄政王，只有你还愿意赌一把。”

洛白歌笑了一下:“我不是赌。我是觉得，你比摄政王好对付，九桑学院那时还挺需要你给的条件。”

二皇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洛白歌继续注入灵力，过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还有呢？”

二皇子沉默了一下:“还有……你和我一样，家里关系不是很好。”

洛白歌的手停住了。她看着二皇子，嘴角弯了一下:“难怪那些人说你不会说话，你还是闭嘴吧。”

二皇子没有接话，继续往光束里注入灵力。洛白歌也转过身，看着那道光柱，不再看他。她看着光柱边缘那些闪烁的光芒，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灵力，看着那些累得满头大汗却还在坚持的士兵和弟子们。

她想关迹说的对，大家都在赌。赌天裂能关上，赌这个世界就不会毁灭，赌他们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她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光束中。

在众人的努力下，光柱终于又亮了一些。

冰原上，关迹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冰原中心，手里握着那个镜框，看着天上那道裂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镜框。镜框里那面小小的镜子还在，映着他的脸。

拾眠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小迹，你准备好了吗？”

关迹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把镜框举到眼前，将灵力注入其中。蓝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成功涌进镜框。

镜框中心那面小小的镜子也开始发光，光从镜面里涌出，关迹能感觉到那些镜片在他体内翻涌，它们在回应这个镜框，在呼唤它，在等待它。

他咬着牙，把那翻涌的感觉压了下去，将更多的灵力注入镜框。镜框的光越来越亮，亮得把整片冰原都照成了蓝白色。

他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片正在吞噬光明的黑暗，心里忽然很平静。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

想起那些他记得的，也想起那些他忘记的。

光从镜框里涌出来，化作一道微小的光柱，直直地冲向那道裂缝。

冰原上，所有人都看着那道光柱，看着它和天裂交融在一起，看着它撕开那片黑暗，冲入其中。

关迹缓缓放开手中的镜框，那镜框没有掉下来，而是悬在半空中，光柱从它中心射出，笔直地连接着天空。

他的灵力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镜中，看着那道裂缝，喃喃自语起来:“这就成功了吗？”

话音刚落，光柱忽然暗了一下。那些黑泥从裂缝的边缘涌出来，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压在那道光柱上，把它往下推。

光柱剧烈地闪烁起来，关迹咬着牙，将更多的灵力注入镜框。光柱又亮了一些，把黑泥往上推了回去，可只是推开了一小段，黑泥又涌了上来。

拾眠与看见关迹的手臂在发抖，额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他跑过去伸出手，想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镜框，帮关迹分担一些。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镜框，关迹就喊住了他:“别碰！”

拾眠与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关迹。

关迹的眼睛没有看他，一直盯着那道裂缝:“虚露镜似乎只能接受我的灵力，其他人的灵力注入，可能就会和刚才一样，不受控制，直接破裂。”

拾眠与的手缩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关迹:“果然是这样……”他的语气苦涩地咽了口气。

关迹没有接话，他的灵力还在往外涌，持续支撑着光柱和黑泥对抗。

可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的抖动越来越明显。

拾眠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拳头攥得紧紧的:“你先坚持一下，要是实在不行了，就停下来。”

关迹艰难地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拾眠与迅速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还在看戏的霞叁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过来。

“喂！那个废物教主怎么还不动？就在那里干看着，要他来干什么的！”他的声音又急又大，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见霞叁没回答他，拾眠与还故意摇了摇他。霞叁被他摇得晕头转向，眼睛都在转圈。他晕晕乎乎地伸手指着天空中骑着怪物的鹤也，声音断断续续的。

“那、那怪物本来是用来当兵器的，但因为天裂提前开启，所以才用来封印天裂，所以可能启用会有点慢……”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太苍白了。

“这也太慢了吧……”

拾眠与松开他的领子，把他扔在一旁，转过身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天空中那个红色的身影大喊:“鹤也！你到底行不行啊！你要是怕死就下来，我上！”

他的声音在冰原上回荡，震得旁边的霞叁，无奈地捂住了耳朵。

鹤也坐在怪物背上，他低下头看着冰原上那个朝他大喊大叫的人，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下来，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在天裂边缘盘旋，几十个头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

霞叁从冰面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尴尬地解释:“哎呀，你别急嘛，你看现在那东西不是已经被暂时控制住了吗？只要继续增强灵力，应该就可以成功封住。还用那自杀的玩法干嘛？”

霞叁说完后还看见拾眠与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这人是不是刚才压根就没听他说话啊？

霞叁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打起精神来，同时给他解释了下那东西的用法:“那东西的用法是带着怪物冲进天裂，在进入天裂的前一刻跳下来，让怪物进入黑泥体内。”

“原理是这样的，怪物的血是用小迹的血模拟的，黑泥的能力是让生物失去生命特征，而小迹的血本质上能复原灵器、提高生命力，自然也能靠小迹血的特殊性与黑泥对冲，让黑泥失去活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我才说既然能控制就没必要搞这出，对吧。”

拾眠与听后，迅速反应了过来，低语道:“所以，果然还是靠那血。”

鹤也骑着怪物在天上盘旋，低头看着冰原上那些人，笑了一下。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突然从空中飘下。

“拾门主这是在担心左护法？放心吧，这东西要是真的能被关上，也就只有他能办到了。我们这些编外人员，还是稍微要有点自知之明才行。”

拾眠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跟着嘲讽起来:“我就是单纯看你不爽，不行吗？快给我下来，看我不打死你。”

此话一出，搞得站在远处的乾昔教弟子们都听见了，纷纷低下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鹤也也不恼，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拾门主说的在理，我也看你不爽很久了，但现在我没空和你争这些。”

拾眠与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喊话回去:“哪来那么多事！你就一句话，你去不去？你不去就下来，我上！”

他说着，还真的往前走了几步，准备要把某人拉下来。

鹤也看着他那副架势，终于笑出了声。他笑了一会儿，迅速收住将目光重新落在天裂中心。

那道两道光柱还在和黑泥对抗，像极了在掰手腕，谁也不肯松手。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早就把这怪物放进天裂了才对。可现在却出了意外，两道灵器同时释放灵力，居然真的成功抑制住了天裂的蔓延。

他本来还想继续静观其变，看看这两道灵器能撑多久，可现在他发现那两道灵器真的有用。黑泥蔓延的速度慢下来了，裂缝的边缘也不再扩大了，他心里有了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