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葛兄,此法不妥,你这是以命换命……”
章铎情急,可他还未说完,葛怀木便甩袖叱问:“章铎!我甘愿!”
言罢,葛怀木离去,唯留一句在章铎耳中回荡,更甚是刺痛。
他说:章铎,那你呢?若是你的弟弟妹妹你又当如何?你只会更铤而走险。
而此刻,沈莜正疾步去季明栾的府上,这一路她时不时回眸,可那尾巴都还在,若是想甩掉那人,便唯有去找季明栾。
她可不能让陆渊槐知晓她要送张福出城,如今她是不会相信御史台的任何人的。
几声轻叩后,季明栾府门敞开,那家丁看到系着面纱的沈莜时难免一惊,他试探道:“阁下可是沈莜?”
沈莜应声,那家丁继续道:“我家大人等公子良久了。”
闻言,沈莜问:“我脸被打成这般模样,你为何还能认得出来?”
那家丁垂首笑着,旋即道:“公子说笑了,我家大人说最黑最脏最落魄的便是公子了。”
“……”
沈莜苦笑一声,倒也没有必要如此损她吧,毕竟季明栾自身也没好到哪里去,想到此,沈莜长叹一口气,她这般想也失礼,若不是她装柔弱让季明栾帮她,季明栾也不会受如此重的伤。
都怪她。
“公子,大人的静室到了。”
沈莜点头,可待她推门而入时,季明栾已然坐起,沈莜望去,只见季明栾肩头血迹森森,脸色煞白。
而季明栾见了沈莜也是一怔,旋即他怒道:“你的脸是谁干的?是不是陆渊槐?”
话落,季明栾于床榻旁轻咳几声,此间沈莜摇摇头:“是我自己弄得,与他人无关,大人放心,不日便可恢复。”
“倒是大人的伤,看起来很重。”
言罢,季明栾扯了扯衣袍,似是想遮盖那血迹。
“那黑袍人死了。”此间季明栾倏地一句,“是被另一黑衣人一箭夺命的。”
“另一黑衣人……”沈莜顿声,“是仇家还是……”
“那人擅用弯刀,羌翼人独有的弯刀,且在杀我之前他也认了。”季明栾捂着肩,神情有些恍惚,“那人许是羌翼的主战派,武力远在我之上,他欲了结我来挑起战争,可就在我以为要葬身时,又一蒙面之人拔剑而来,而那人武力更甚,也是他救了我。”
言罢,沈莜有些愣,从道观出,尾随那黑袍人的不只是季明栾,竟还有羌翼人和不知敌友的黑衣人。
“那人你可曾见过?”
沈莜淡淡一句,季明栾抬眸看她,道:“见过。”
“就在那日打斗的树林中。”
此话一出,沈莜眸间一颤,季明栾似是看出了什么,便问她可识得那人,沈莜也只是摇摇头。
她要如何说,那人其实就是尚逢年。
先是将季明栾打伤,而后又救季明栾,这尚逢年到底是何意。
片刻后,沈莜道了谢要离开,季明栾匆忙起身:“你脸上的伤未痊愈,如若不弃,你可在我府上养伤,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如何的……”
“……”
沈莜本欲拒绝,她还有诸多事未做,又怎能安心养伤,可转念一想,若是带着虚弱至极的阿墨在风雪中奔走,怕是二人都难活下去。
“大人重伤未愈,本不应叨扰,可昨日我救了一个稚童,还请大人能收留他几日,大人大可宽心,几日后我便携这孩童离去。”
“稚童?”
沈莜应声,季明栾也没再说什么,旋即点头,沈莜知道此举不妥,和阿墨待在这也未必安全,可她眼下没有别的法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莜沉眸,而后淡淡开了口。
“推丞大人,沈莜还有一事不明。”
“你说。”
“大人可知陆大人要我做他的门生,沈莜自知才疏学浅,又天生不受教,往日陆大人万万不会择我,想来是推丞大人信中美言不少吧。”
此话一出,季明栾应声,此间他欲说些什么,可却被沈莜一句堵得再难开口,更甚是涨红了脸。
只闻沈莜淡淡一句:“大人心悦我。”
此言一出,季明栾没有开口,沈莜望着他,官场之上威风凛凛的狮,天子手中的刃,大理寺内的审判者,此刻竟因她一语难辩。
“是。”片刻后季明栾握拳抬眸,“那沈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