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莜摇摇头,尚逢年似是有些无奈:“我知你生气,可在御史台,在那些人眼中,你我就该素不相识,我不把你扔出去,你怎么能清醒。”
“你不清醒,那日你怕是就走不出那吃人的御史台了。”
见沈莜不语,尚逢年压了压眉道:“还有你戴着傩面的那次,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你。”
“若我知道……”说到这,尚逢年唇齿似是再难启,“且是你要先杀我的。”
不待尚逢年再开口,沈莜便道:“可你那日不是这般言语。”
闻声,尚逢年眸子沉了沉:“那你此刻知道了。”
“这才是真话吗?”
“嗯。”
话落,尚逢年便垂了垂眸,而后又抬眸久久盯着沈莜。
可即便如此,那人周身气息还是冷冷的,沈莜亦看不出他太多情绪。
“你……”不过比起此,她顿觉二人挨的有些近了,旋即她丢了木簪子向后挪了挪,“尚逢年你……有些不对。”
“你戏……演太过了。”
此话一出,尚逢年平日的威压感又将沈莜围了起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人在隐忍着什么。
不过她也习惯了,习惯了眼前人全身是迷的样子。
而她也不想去猜了,这尊大佛她惹不起,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地躲。
“你在躲我?”尚逢年说这话时还将那木簪子捡了回来放回沈莜手中,“还是不忍心……刺伤我?”
见沈莜手在发颤,尚逢年倏地一滞,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旋即冷声道:“那小道童走了。”
“道观还给我留了活计,我也差不多要离开了,记住我所说的。”
似是被算中了,此间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居士,可安置好了,若是好了,便随我去看看活计吧。”
“这就来。”
应付声刚落,嘱咐声便起。
“若是情况有变,切记不可冒险,事不成也……”
尚逢年话还未落,沈莜便开了口:“事不会不成。”
“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见沈莜眉眼间如此决绝,尚逢年便道:“那……后山丹房见。”
见沈莜点了点头,尚逢年便起身离开了,此刻沈莜盘算着尚逢年所说的话,他说他的暗线查到巳时末后山守卫处会换岗,只是他们一直没寻到时机进去,也没找到带算筹的人。
而此间她若是想进到后山拿到药物的账簿,就必须要找到腰间别着算筹的低阶道士,并将其打晕。
故而她此刻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半个时辰后,沈莜就将耳朵凑到窗纸边,这房舍之外似是格外僻静,见此,她便推开门去了斋廊。
可还没走出几步,沈莜便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她,她四下看去,果真在斋廊柱子后看到了一人。
那人似是仓皇躲在了柱子后,道袍都没来得及收。
不过看着这人的身姿和衣袍,倒不像是个道士,更像是个小道童。
沈莜琢磨着,会不会就是那个小道童,毕竟跟了她和尚逢年一路了。
想到此,沈莜便眯起了眸子,她已经有了主意,自入观那一刻起,这小道童便一直鬼鬼祟祟的,她倒要看看这些人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不知过了多久,那柱子后所藏之人见前面没了动静,便微微探首,可此间只闻坠地声,就是不见沈莜身影。
见状,那人似是有些急,索性从柱子后跑了过来,可他跑得太快,腰间的东西重重摔了下来。
这一响,沈莜在地上听了个真切,那是个算筹。
那竟然是个算筹。
“女居士,你可还好?”
当听到那小道童的声音时,沈莜心下难免一惊,这拿算筹的怎么会是个孩子?这道观竟破落至此了吗?
可转念一想,也好在他只是个孩子。
“小道士,我……”沈莜大喘着气,脸色很是苍白,似是病重,“我那……心……悸气短的旧疾……发作了……”
“快扶我……去……舍内……舍内有……药。”
“女居士,你告诉我在何处,我去拿。”
“小道士你……怕是……难找,还是……你……扶我……”
话落,沈莜又猛咳几声,此间她的脸色也不再是苍白无血色,而是喘不上气涨得满脸通红。
见此,那小道童握了握腰间的算筹,他先是犹豫了一下,而后看着沈莜越来越喘不上气,他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此间沈莜看着那小道童迫切的模样,倒像是生怕她死在这里一样。
片刻后,那小道童好不容易扶着沈莜进了房舍,可还没在屋内站稳,沈莜便脱力般重重瘫了下去。
“女居士,那药在哪?”
闻声,沈莜抬手向里面指了指,小道童顺着她所指之处看去,果然是有个包袱。
“在……最里面……要……好好找。”
话落,沈莜便趁着那人翻找之际轻轻起身,随后她拿起了门边一早备下的木凳子,直直向那人走去。
“对不住了。”
沈莜猛地抬手,随即便闻一闷响和坠地声,待这些散去,此间便只留下呼吸声和捆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