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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百乱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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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人正是天子眸光垂落之人。

突然,此人身旁的一个大臣作揖喊道:“陛下,微臣方才看见,胡侍郎喝的那壶酒,是驸马案上的。”

此话一出,殿内再哗然,此间沈莜站在一旁听到遥辇阿骨的低声讥笑,可旋即又被世里峙瞪了回去。

“你血口喷人!”徐闻禅怒起,“谁不知你与我关系不睦,你这老东西休要栽赃!”

“可胡侍郎也与驸马您有世仇啊,您还不认吗?”

那大臣反问着,不待徐闻禅再开口,天子便抬手让殿内众人噤声。

“驸马,朕问你。”天子冷冷开口,“胡青淮方才喊的‘你’,是谁?”

“陛下,您要信臣,臣可是长公主的准夫婿啊,怎会给胡青淮下药呢,臣更不知浮屠引是何物啊陛下……且臣早已失了度支使一职,怎会再把持漕运呢……臣更不曾夺漕运大权啊!”

“你当真不知吗!”

季明栾于愤愤开口,却被天子一声呵斥了。

“失……”天子轻笑一声,“姐夫之意可是朕逼你交出官位还是逼你……娶朕的长姐,大晁尊贵的长公主!”

“陛下,臣绝无此意啊……”

徐闻禅拱手摇首,可天子再无理他之意。

“拿下驸马,交由大理寺审问。”天子言语不再起伏“在查清之前,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话落,禁军上前,徐闻禅就这般被架了起来,此间他大喊:“陛下,有人要害臣……陛下……”

徐闻禅的音久久回响在大殿之中,更是回荡在每一位朝臣的心中,浮屠引一事他们怕了太久,往日面刺圣上总是被回应在查,可总是没有结果。

如今凶手被查了出来,那他们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只是此间不由得有人哀叹,哀叹徐闻禅的蠢……更是哀叹他的命运。

此刻的殿内,众臣都静静回到了案前等待审判,使臣则是低着头,手里的帕子不断擦拭着额上渗出的汗珠,而一向傲气的遥辇阿骨也微微愣着,他没想到只是一个朝会,竟会如此乱……又如此惊心动魄。

且他短时间内走不掉了,想到此,他眸光流转,似是在寻什么人。

这一幕,恰巧被刚回到殿门旁的沈莜看到,不只是遥辇阿骨,身为御史台的人,她的眸子会盯着宴上众人。

“葛大人,您还不能进去。”一禁军于殿外门侧开口,“陛下在审查,还望您在此静候。”

“是吗?”此人微微蹙眉,“本官只是到这廊下醒醒酒,怎得……可是发生何事了?”

“卑职也不清楚。”

二人说的这些话被沈莜听了个真切,也自是看了个真切,此人她见过,好像是……河渠司的人,只是她记不起此人唤什么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比起殿内众人,此人倒是面色平静,似是在看一场戏。

不,沈莜此刻能确定,此人嘴角勾了勾,虽只有一瞬,但她在门侧看得清清楚楚。

见此,沈莜决定挪挪步子去找崔彼安问一问。

“主簿,下官方见一人,只是不记得他的名字了,身担纠仪之责,下官想问清楚。”

闻声,崔彼安看了一眼沈莜,旋即道:“此刻用不到你纠仪了,莫要给老夫生事。”

“并非生事。”见崔彼安不愿说,沈莜灵机一动,“此人方才醒酒回来,在门侧处骂了下官一句,下官职责所在,况且怎能白白受气。”

“他骂你?”崔彼安睥睨了沈莜一眼,“此人名唤葛流明,可是出自荆淮士族,说起来和你还是同乡呢,怎会对你出言辱骂?”

此话一出,沈莜眸子一颤,此人生于荆淮……还是不要与此人搭话的好,省得惹了麻烦。

只是沈莜还有一问不解。

“他也姓葛?”沈莜试探着,“这浮屠引怎么专挑姓葛的祸害?”

“你想问什么?”崔彼安凝眸,“莫要乱打听。”

“好。”沈莜沉了沉气,“那下官去问赵御史。”

此话一出,崔彼安轻叹一口气道:“正如你所想,他与葛福仲都出身荆淮,还是一个娘生的,葛流明是族内长子。”

见沈莜不说话,崔彼安继续道:“这本不是什么秘事,但你若是招惹此人,老夫饶不了你,也不会再护你。”

听着崔彼安警告的言语,沈莜便知这葛流明绝不会只是河渠司的官,他定有些什么手段,一些让崔彼安忌惮的手段。

只是更让沈莜生惧的是葛流明和葛福仲竟是手足,手足……手足……沈莜细细回想着,这话她好像听沈易草草提起过,她爹曾告诉她这葛家两兄弟都是天才少年,十几年前斡河决堤后还是葛流明重新修了堤坝,这才护了宣陵百姓十几载无虞。

若是此,那浮屠引会不会和葛流明也有关系。

想到这,沈莜便向后退去,此间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

一阵空意让她的心猛地一沉,她的麒麟小坠不见了。

沈莜忙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系绳还在,但坠子没了。

是刚才被推搡时掉的?还是被人偷了……沈莜环顾四周,可地上全是菜汤、碎瓷片,且她不能大动,否则会被人怀疑的。

不,不对,在混乱中纠仪时,好像是有人摸了她的腰,可她那时顾不得。想到此,沈莜微微蹙眉,一个假坠子丢了便丢了,只是此物是她用来抛砖引玉的。

这下好了,人没引出来,还赔了一块百年的玉。

想到此,她便肉疼,那可是她多少个月的月俸啊。

“人怎么能这么蠢……”

沈莜轻声呢喃着,眸子也在此间流转,突然,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她看到过的身着灰色衣袍的人,此刻,那人直直立在殿外冲她笑,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笑,那笑似是在说:“我知道你在寻我,我也知道你察觉到我了,但你又能如何?”

面对如此挑衅,沈莜心中更多的是生寒,她不认识此人,但看此人的穿着,她能肯定这人是随着使臣来的,可又绝非普通随从,只是他是何人,为何如此看着她。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那人蹙了蹙眉,也敛了笑意,只见他朝着沈莜伸出手,旋即又从手心翻到手掌,而后指了指她手中的笏板。

见此,沈莜忙将笏板翻了过来,上面俨然刻了一字:“等。”

沈莜眉压得极低,她奋力克制起伏的呼吸,她不知这个字是何意,但……那人指了她的笏板之后,还做了一个举动,那便是将手掌放在颈部,继而缓缓落下。

他要……杀了她。

面对如此多的疑问,沈莜的心跳得极快,更甚是要提到喉间了,比起死,她更怕的是不明不白的死,而且还是要死在一个大胡子羌翼人手里。

沈莜拿笏板的手颤得厉害,她不知道她是什么命,为何那么多人要杀她,就连羌翼人……不对,莫不是因尚逢年……她的牙牌也是尚逢年递给她的……

余惊之下,沈莜一个不稳,那笏板便重重滑落在地,此声于此刻,可谓是格外惊心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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