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有些累了,想再睡会儿。”
闻声,柳括将茶递给沈莜,又顺手帮沈莜拉好被子,旋即轻声道:“阿姐睡吧,有事喊我便好。”
“好,待阿姐病好了,带你去买栗子糕吃。”
见柳括笑着离开,沈莜才将怀中的麒麟小坠和图纸拿出来,此间她抬眸细想,假坠子已丢了几日之久,就算有人要陷害于她,可为何还迟迟没有动静,莫不是真的是她多想。
那这真坠子呢……识玉之人都知道此物绝非普通百姓能有,黄玉那日吞吞吐吐说是上面给的,可会是何人呢?又为何是她?她又要如何查呢,如今上行半步便已不易。
事到如今,如此多棘手之事,沈莜难免再怀疑这坠子是不详之物,亦或是某些小人忌惮他,随之弄出个借运之物,更甚是借机栽赃……反正不论是何,总不能是个线索。
沈莜指尖摩挲着麒麟下面那个念字,而后她皱了皱眉,丢失的坠子她可以等,是线索是陷害到时候总会知晓,她也习惯了见招拆招,但图纸的事不能,她得待深夜跑出去,明一早就去寻陆清音和王五。
院内,陈仲见柳括从楼上下来后便眉眼弯着,于是便刻意咳了两声,见柳括望了过来,陈仲便缓缓开口道:“小柳括,陈伯问你,若是你阿姐趁我二人不留神,跑了怎么办?”
“不会的,阿姐她还病着。”
见柳括眸子坚定,脸也气鼓鼓的,陈仲旋即笑道:“敢不敢和陈伯赌一局?”
“陈伯,我还小,而且赌是枉法的。”柳括眨了眨眸子,似是有些失落,“好吧……是我身上没有值钱的物件……”
“怕什么?”陈仲大笑几声,“你若栽了,便留在此处陪陈伯几日,陈伯我啊,膝下无子,恰逢你聪慧,陈伯见了你也欢心,小柳括,意下如何啊?”
“那陈伯要是栽了呢?”
“老夫要是输了,便收你为徒。”陈仲垂眸笑笑,“柳括,你可愿?”
此话一出,柳括眸子里满是隐忍和苦楚,爹娘的惨死似是就在昨日,他们的尸体也似在眼前,爹娘离世前告诉过他,莫要活在过去,也莫要深究他们日后的死状,他们要他记住,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吗……
“陈伯,您说一个医术超群之人能改他人命格吗?”
话落,陈伯煽风的手一顿,他从未想过这句话能从一个九岁的孩童口中说出,打此赌只因他怜柳括孤伶伶一人,又无学堂上,恰自身后继无人,可谁曾想这孩子竟和沈莜有着相似的眸子。
陈仲本想从那双悲痛的眸子中追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启启合合,愣是一句没问出来。
半晌,陈仲只是摸摸柳括的头道:“当然能。”
闻这一句,柳括低头良久,再抬头时,他只是安静地望了一眼沈莜的屋子,似是挣扎,可又似是在盼。
深夜,一声闷响传来,沈莜趁夜色爬墙逃了出来,可她身子实在是不便,一个不留神便摔了一下,可宅院内竟没一点动静,沈莜有些奇怪,宅院里的几人竟睡得如此安稳吗,这么大声响也没听到吗……
此间,一阵寒风吹过,沈莜敛了敛思绪,不论如何,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沈莜离开时,屋内有人是醒着的,可那人心中万般挣扎后还是没有出来。
这边沈莜刚踏出半步,便觉身后似是有鬼,当她看清身后确实有一黑影时,险些被吓得没站稳。
“三更半夜跑出去是去见何人啊?”
有人一开口便有浓重的鬼味溢出,沈莜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阴魂不散的人是谁。
可她不愿理他。
“可是要去赴你那情郎的约?”
此话一出,沈莜先是一愣,随之她便想起了岁旦那日和季明栾的约定,她竟还是失言了,想到这,沈莜猛地反应过来,尚逢年怎会知晓她和季明栾岁旦的约定。
那天匕首扎血鸽果然是他干的。
“你说什么呢?”沈莜眸子里攀了些怒意,“我没有情郎,更与人无约,还望某些人嘴巴放干净些。”
话落,沈莜便欲从一旁的缝隙里逃出去,可刹那间又被尚逢年给堵了去路。
“既不是去赴约,那是去干什么?”
闻声,沈莜别过头不说话,见此,尚逢年也失了些冷静,只见他道:“既不愿说这个,那便说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吧。”
沈莜仍是一言不发,尚逢年冷笑一声,似是气,又似是在劝自己冷静。
“好,你可以不言……”尚逢年微微俯身擦过沈莜的肩颈,“那我便猜猜,你都去了何处……”
此举一出,沈莜猛退三尺,旋即她恶狠狠看着尚逢年,此间,尚逢年眸子一愣,可很快他又敛去了眸子里的失落。
沈莜转身想走,可一把被人拽住了手腕,而后便闻那人继续道:“去拜祠堂了吧,你身上还有香灰味儿。”
祠堂?香灰味儿?沈莜蹙了蹙眉,她不知道尚逢年又在耍什么把戏,可她还是下意识垂首嗅了嗅,这一刻沈莜的动作微滞,她明明没去过祠堂没去过寺庙,怎会……
“伤得这么重……”
这几个字似是从眼前人唇缝间挤出来的,还伴着一声讥笑,沈莜抬眸看着眼前人,虽然尚逢年在笑,可她能看出来他眸子里的不悦。
“沈莜,求祖宗倒不如求我来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