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我带你去高处便是。”安定公主笑道,趁现在她身边的女官仆妇不留意,她猫着腰,带着薛意初便去了一株合欢树侧,那树下有一颗顽石,正能教她们望见景王背宁国公主入青庐,只时机赶得不巧,只瞧见一个一闪而过的侧影,不及看清他面目。薛意初微有失落,而安定公主更是情急,打定主意今日必要她的新朋友知晓她有这天下最俊美不凡的兄长,便又跺脚道:“我们去另一侧,直看那室内,若是还见不着,我把你领我哥哥跟前去!”
安定公主如此盛情,薛意初也不敢回绝,虽体弱乏力,却强撑着随安定公主攀上那合欢树枝,安定公主在树冠上坐定,正欲回首拉薛意初一把,却闻薛意初惊呼一声,竟是从树上跌下。
“意初!”安定公主一愣,忙急着从树上下来,生恐薛意初摔着了,还未等她看清薛意初情状,她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当心!”
秦衡本是偶然路过此处,见安定公主与另一陌生女孩在此,便欲上前问好,不料却先见那女孩自树上摔落,心中焦急,欲上前相救,却因手臂虚软,反同薛意初一同摔下:“对,对不住。”薛意初虽是摔得浑身酸痛,却仍不忘关心着相救之人,只他面容着实陌生,她一时也不知如何问好,“......你是何人啊?”
秦衡张口,一时不知如何问答,这时安定公主终从树上下来,替他应道:“他是皇叔的第七子,唤他阿衡便是,阿衡,你身上无事罢?”
“我无事。”秦衡答道,他手臂其实仍然酸痛,但他见薛意初面有惊惶忧色,实不忍再乱她心神,安定公主得知秦衡无事,便放下了心,但又见他们三人此时俱是狼狈不堪,又不免心忧,“哎,本是想带你去看哥哥,现在闹成这副样子,倒惟愿见不着哥哥了。”
她心中失落,只觉她今日委实数奇,既未教薛意初见着景王,又累得薛意初和秦衡皆因她受累,现下弄得狼狈不堪,等下还少不得得为教引姑姑数落,正郁郁寡欢之际,她却忽闻一金玉似的声音:“思涟,我就在这里,你怎就望着见不着我了?”
这声音......树下三人同时一怔,秦衡及安定公主是因怕被兄长发现玩闹,心中实在惶惶不安,薛意初却是先为那声音所悦,而后如着魔怔般抬首,正撞见景王耀若天光的面容:她的心骤然长悸,一时周遭物事皆有似云烟,只觉世间似只余下那含笑而立、风神独绝的少年------墙头马上遥相望,一见知君即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