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从侧面反映出,他对于恋爱乃至共度一生的对象的选择也只会出于最浅显的表面,帕维尔精确地将其定义为一张足以让他原谅一切的脸。而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正在好奇他的预备恋爱对象是谁,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保持秘密的隐私性从而描述一番对方,其中还囊括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对方是夜翼的隐含要求。
空闲的右手也开始拉扯缠在胸前的安全带,帕维尔垂下睫毛,帽檐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你当然可以好奇,我只是在想怎么描述而已。但我非常苦恼,因为一见到对方的脸,想到对方的一切,我的脑袋里就完全是空白的,从来没有人能这么霸道。”
“听起来像是你完蛋了的信号。”车速很慢,迪克是有意为之的,他本来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秘密身份坦白局的地点,锁住的车门代表着疑似雇佣兵扳机的帕维尔一时半会儿无法离开,他们会有充足的时间揭开所有拦在面前的阻碍。但他口中说的一词一句都太吸引人了,是一团丢到猫面前的毛线,爪子只能不停地抓挠作茧自缚。迪克没能看清帕维尔脸上到底是怀着甜蜜,还是怀着羞涩,多余的揣测也只是他无关紧要的闲心,“你简直全心全意都是对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呢?会在连环杀人案结案之前吗?”
“也许往后面都不会表白。”
果断的声音又让迪克不由自主地看向帕维尔,视线试图从穿透阴影,将那张年轻而俊美的脸彻底看清。他第一次想要弄清楚一个男人的脸上是怎么将俄罗斯的暴雪与哥谭的风雨融合,这样的想法隐隐指向一些打破常规的东西,幸运的是,现在只是一个想法而已。
迪克没问为什么,也许他明白了为什么整个过程中没能出现一个准确的性别代称。
沉默的车内已然变得不适合开展一场坦白局了,还不知道自己戳破了来自夜翼的秘密身份公开邀请,帕维尔扭过头,望着窗外掠过的城市,难得地沉浸在对孤儿院的回想里,想从里面捞出是什么到底自己过度看重脸庞的原因。然而多说无益,微妙的择偶观念早已是另一份Дар жизни(人生的礼物)。
没让气氛一路迈向尴尬的深渊,迪克很快挑起了其他的话题:“小帕,你觉得杜克说的猫头鹰法庭是真的存在,还是一群人借着这个名头行事?”
“猫头鹰法庭?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存在,我只知道这群人一定会被逮捕。”放弃对最喜欢的人体骷髅耳坠的折磨,帕维尔双手抱胸直视前方,“不管是GCPD,还是DA’s office,或者是蝙蝠侠。这么一群在哥谭到处惹是生非,搞恐怖袭击的人最后会被法官判死刑的——如果他们没有精神病的话。”
“但如果猫头鹰法庭成员传说是真的,说不定大笔的保释金是能交出来的。”
听到迪克的话,帕维尔眨了眨眼睛,一副打算秘密联系某个挂在通缉令上的雇佣兵的样子。只要及时有效的把他们全都挂到路灯上去,用贪污的税金或者别的什么勾兑出他们的犯罪行为,再打个电话给IRS举报一波,稳稳当当地进去是非常有利于哥谭城市构建的。
真的不是,还是在假装?迪克没错过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思绪,轻而易举就摸清楚了小帕的想法。没能等明白他到底想做些什么,或者说,他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邀请对方坦白,GCPD的大门已然到达。
重新走进哥谭重案组的办公室,帕维尔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浊气,憋闷的气息死死地缠绕在心上,每一次鼓动都带着鲜血的淋漓。他的肤浅,肤浅的深情、肤浅的一见钟情、肤浅的习惯性沉默都苍白着一张脸,用滚烫的眼神印过理查德·格雷森所能看到的每一寸。帕维尔确定自己在遇见对方之前就爱着全世界,现在肤浅的爱又加深了他对全世界的爱,哪怕对方会是晚上穿梭在建筑群之间的布鲁德海文义警,他也只会摇摇手中的旗帜说:是的,哪怕是这样。
震荡成一团浆糊的脑袋在临近下班的时候,完全没听清楚芮妮和迪克聊着佩特里不同意戈登暂停调查的事情,帕维尔猛地反应过来,如果理查德·格雷森是夜翼,那么蝙蝠侠会是谁?更确切地说,蝙蝠侠会是布鲁斯·韦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