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晗定了定神,将此事暂且按下不提,一拱手道:“今日多谢安兄提醒,但我还是舍不得小妹到规矩众多的人家受累。”
安旭目光闪烁,突然长叹一口气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陈兄有所不知,英国公府……唉。”
他这般作态,便是想要陈晗往下问了,陈晗倒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哦?怎么英国公府的嫡长孙也有什么愁肠要诉?”
安旭苦笑一声:“都说我是嫡长孙,将来必是有爵位传承的,但这又哪里能说得准呢?我前头,可是还有个庶长兄呢,祖父不喜他,大家便都不提,久而久之,我的嫡长孙名头便传出来了,只是到底是父亲的儿子,后院又有人吹着枕头风,以后的日子还不知如何呢。”
陈晗不为所动,淡淡道:“昔日陈昭为长子,得父亲看中,但最后被立为世子的,还是我。”
安旭沉默了一会,又道:“我是真心求娶,你我兄弟知根知底,我身边是一个通房都没有的,倘若我们能亲上加亲,岂非更好?”
“再者,陈兄也不必急于答复我,此次回去调查后,陈兄想必是要退了徐家这门亲事的,那不知可否容情一年,我一定想法子请上面的长辈点头分家,届时再去边军镀一镀金,便可请圣人赐个恩典,令分府别居了。”
安旭这是在说笑!
这是陈晗的第一想法。
他想分府别居,那唯有圣人赐个什么爵位才行,且父母在不分家,他又得多少筹谋,才能叫上面的长辈点头?上面的长辈不点头分家,圣人绝不会牛不喝水强按头。
但无论如何,有着之前的情分,再加上此次告知徐家表妹的提醒,陈晗还是应下了。
“只是你说归说,在安家,还请不要将我妹妹扯出来。”
安旭立刻答应:“这是应当的,我心许小妤,是我的事情,小妤清清白白的好女儿家,又如何能扯到我家中分家之事!”
不得不说,仅这一番话,陈晗对安旭的印象便又拔高了一层,对比之下,她本就没瞧上的徐文煊,此刻又添了一个未查明的表妹之事,印象便更跌破谷底了。
陈晗此刻也不急着走了,而是继续和他聊着:“你既说要请圣人赐个恩典,那只是去边军镀金应该是不能够的吧。”
安旭朗然一笑:“自是不够,但我祖父一向疼我,若是为我,是必肯愿意上书圣人的。”
陈晗了然,这是打算走人脉了,她思虑良久,问:“那你可有想过自己做出一番事业?”
安旭茫然:“我自己做出一番事业?这、这我家英国公已经到顶了,我还能做什么事业?”
陈晗想了一下,喵的,是啊,英国公和陈家都是开国勋贵,但他家一直战队奇准,是简在帝心的代表,所以对于安旭来说,什么建功立业?都不如他祖父去宫中走上一趟。
喵的喵的喵的,有的人一直在奔向罗马,可是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陈·落魄了的东平侯世子·晗发出了破防的沉默。
她艰难的说:“但是,你总要考虑到国公府的承继吧,荣光总是要有人维持下去,才叫荣光的。”
安旭眼珠一转,笑吟吟地看着陈晗:“陈兄可有教我?”
陈晗也微微一笑:“不知安弟对海禁如何看?”
安旭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自是聚金盆!”
“哦?”陈晗故作疑惑的问道,“既是这样好,那为何朝中大人们都鼓吹海禁呢?”
安旭不假思索的说:“这有何难,禁者自为也,不过是叫旁人莫分了这杯羹罢了。”
说完,他笑了:“陈兄莫非是在拿我打趣?”
陈晗笑着看他,安旭与他对视,也反应过来了:“陈兄是说,我等先行海商之举?只是我等家族皆在北方,恐怕……”
安旭有些迟疑,不过陈晗也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的意思,而是敲着边鼓:“当然,海禁一事尚需徐徐图之,不过先问问你的想法罢了。”
安旭放松一笑:“那自然是多多益善了。海商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金银窝,若能有机会,谁不想上船呢?哪怕是咱们那些叔伯长辈们,只怕也要踏破了门槛的。”
两人对视,同时举起酒杯,互相敬了一杯。
陈晗但笑不语,安旭明显是意有所指,不过不论如何,他愿意以英国公在勋贵中的名望作保,更隐隐表达出了愿意说服勋贵做靠山的意思,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