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光在这里想是没用的,她还得动起来。
但消息从哪打听,也是一种学问。
从陈棣那里,或许能打听到什么,但是陈晗不信任他,不仅是因为对他能力的不了解,也是因为他并没有交给自己什么东西,叫陈晗总觉得这个爹或许在别处还有备胎,死了个陈昭,她爹该吃吃该喝喝,就和没死儿子一样。
陈晗实在有点摸不清他爹的路数,到底是掌控全局的胸有成竹呢,还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冷酷呢,分不大清的时候,这种大事,还是不要太和陈棣交底了。
再就是杜家,老狐狸一枚了,沉浮宦海几十年,肯定能咂摸出来一点味道,但是这种大事,她作为一个姓陈不姓杜的外孙,是别想从他嘴里掏出东西来的。
陈晗揉了揉脑袋,轻轻地叹了口气,暗自想着,真的要发展一下个人势力了,她垂下眼帘,之前白糖的生意交给了陈泽,随着他的死,沙糖市场并没有多出谁来抢了生意,还是那些家,还是那样的价钱。
那就说明方子还没有泄露,她仔细的思索着该叫谁去负责这件事情。
之前她一口气提了六个人上来,细细观察了许久。
其中,陈山与陈震颇为机灵,会看眼色,懂应变;
另外的陈艮、陈坎两人忠厚老实,且贯彻指令不打折扣、雷厉风行。
至于陈黎、陈越,倒是没什么亮点,执行命令马马虎虎,又不是很会应变,就和普通牛马没什么两样,陈晗心中已然放弃这两人了。
思考了一会,陈晗决定先将陈山与陈坎两人提上来。
很快,他们两个接到小厮传信,便欣喜若狂的赶了过来,见到陈晗立刻下拜道:“见过世子。”
陈晗微微点了点头,面带笑意的让他们起身:“你二人机敏聪颖,兼之忠诚可靠,本世子这里恰好有些事情需要人手,瞧着你们不错。”
陈山立刻单膝跪地,字字铿锵地说:“不知世子有何事差遣,我等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晗将沙糖的方子交给了陈坎,对陈山说:“这纸上记载着沙糖的做法,你二人务必要保护好方子,我会在半月以后为你们腾出些铺子,并组建一支商队,你们可以在府中挑选些护卫。”
“记住,你们要做的就是将这沙糖卖到大雍的每个角落,甚至是……契丹!”
陈山与陈坎俱是一惊,但随即便喜上心头,这般大的买卖!
看来世子是有意要重用自己了,两人同时想到。
但很快陈山就想到了陈震,此人心思细腻,且会看眼色,若要挑些不知根底的人,倒是不如将他要来做个副手,只是……
他有些踟蹰,不知世子是否会同意此事,也不知提出来世子是否会感觉到冒犯,毕竟这还是世子亲挑到身边的人。
不过在他犹疑之际,一边的陈坎却没想那么多,而是直接问道:“世子,我与陈艮共事过一段时日,不知可否将他调到护卫队?”
陈晗大手一挥:“陈震、陈艮二人我另外有重任交付于他二人,你们另行择人吧。”
陈坎虽有些失望,但更是为好兄弟高兴,陈山却是在庆幸,幸好有个二愣子,不必自己出头。
陈晗将这二人神色收归眼底,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多管了。
没得刚任职就敲打人家的道理,不如等闹出事来,二人寻到她这里,再做个好人,顺水推舟,更叫人信服。
这样想着,陈晗便装作没看见一般,笑容和蔼的嘱咐了他们几句没什么用的废话,便打发他们出去了。
等自己一人在屋里的时候,陈晗才眉头紧皱的在屋内踱步。
她现在无比想知道,皇上放纵五皇子以及皇后,是不是欲擒故纵,皇上之前流露出的,对南阳韩氏的杀意,到底是不是试探她,还是真的欲杀之而后快,章家与韩家结亲,章家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陈晗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虽然很不愿意相信,但是唐玄宗一日杀三子的殷殷旧例在前,只怕当今也是动了杀心了。
皇权面前,向来没什么亲情可言。
陈晗默然。
这样想着,她垂下眼帘,既然陈家已经绞入了权利的漩涡中,那陈晗最起码要在这斗兽场中,为自己赢得一席之地。
她盘算着启程的日期,因为刚刚自战场归来,圣人很大方的允许她休假一月再行出发。
如果陈晗想要在即将到来的争斗中分润一部分利益,那就必须在一周之内掌控足以改变局面的筹码,毕竟,她并不知道太子、或者说韩丞相一家的打算。
至于足以改变局面的筹码,无外乎就是确定皇城中最大的军队——殿前司校尉章家的态度然后分一杯羹,或是想法子插手进军队,才能在当今“危难”之际挺身而出。
但后者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圣人并没有任命她掌兵,以后也不会,谁叫她现在是准驸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