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桂子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呦，那陈家也是好脾性，竟是能忍的下？我瞧着那东平侯世子，可……”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李清忠会意的接话：“我与东平侯世子接触不多，不好言说，不过那东平侯可真的是……啧啧啧。”

他摇着头，似乎是不怎么瞧得上陈棣。

小桂子眼珠一转：“哦？可是我瞧着东平侯为人还算机灵啊。”

“哼。”李清忠冷哼一声，“机灵？机灵管个屁用啊，青州军想要的是能带他们立战功的头头，什么旧日恩情，什么先主提携，都不比自己个儿荣华富贵呢。”

小桂子点点头：“这是正理！”

李清忠此时也来了些谈兴，加之小桂子又是御前行走，来此这么多次，也算是圣人的心腹了，便不再掩饰。

“公公可是有所不知，这青州军不满啊由来已久了。自打前儿那……”

说到这里，李清忠左右瞧了瞧四下无人，才继续说道：“那场血案以后，青州军可是怕极了，加上老侯爷去世，留下的独子显见着是撑不起侯府在军中的势力了，便急匆匆的到处投诚，就连我这，都收到了几封言辞谄媚的信件呢。”

“竟是这般？”小桂子惊讶出声，随即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李清忠，“李总管呐，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啊！”

李清忠听到这话，立刻一拍大腿道：“诶呦，我能不知道吗，我自然是立刻将信件进呈御前了！”

小桂子试探道：“那圣人竟是不曾责罚？”

李清忠摇了摇头：“哪能呢，当时饿殍遍野，圣人忧心万民，再加上青州军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担忧罢了，圣人怎忍心苛责。”

小桂子冷笑，当今是这样善心肠的人？他怎么不知道呢。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想法子套出来那个接手青州军的人。

于是他心生一计：“原是这般，我就说之前朝堂弹劾东平侯，怎么圣人不恼也就算了，那东平侯竟也无一丝畏惧之色呢。”

李清忠心头一动：“公公是说，那东平侯软禁宫中的一段时日，竟是未露惧色？”

小桂子故作生气的说：“可不是，之前还因着给他安排的宫殿太过破旧，抱怨了几声呢，也不想想犯下那等大罪还有宫殿给他住，已经算是圣人宽仁了，不思悔过竟还挑挑拣拣，当真可恶！”

李清忠没理会小桂子的抱怨，而是陷入了沉思。

之前皇城司失窃他没有怀疑到陈家身上，不是因为陈家没有作案动机，只是因为他觉得陈家没有那个能力才没细查他家。擅闯皇城司而全身而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瞧着小桂子口中的陈棣这副模样，似乎和他往日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太相符啊。

作为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他怎么敢断定自己一定会没事的？甚至还有心情挑住的地方破旧。

不过想了想，李清忠便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说不得陈棣就是从小被娇生惯养，所以压根就没看出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可能还觉得就算被认为是他干的，也不过叫个人出去顶罪就是了。

又怎么能料到这桩血案是圣人心头的疤，一旦翻出来就是一死一户口本的事情。

小桂子见李清忠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便知道他没有在意自己的话。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继续说：“那这青州军可真是有意思，昔日他们献媚的信件竟都送到了你面前，我不信陈家没收到风声，青州军好意思赖在陈家，可陈家也就真的叫他们继续赖着，当真是没了血性的，尚且不如民间宰猪屠狗之流。”

李清忠心中又是一动，这会目光中才是纯然的疑惑。

他方才虽谈兴大发，但还是藏着些东西没对小桂子说的，譬如圣人的态度。

勿泄禁中语，这条命令死死的刻在他的脑海中，所以他隐瞒了圣人当时的态度。

青州军就算是用脚趾头想，都不会将投诚信寄到皇城司，但他们就是这么做了，说明他们是下定了决心，要通过皇城司之手，向圣人投诚。

圣人当时手头正缺军队效忠，自然是顺水推舟便接了下来。

怎么小桂子却还觉得青州军挂在陈家名下呢。

李清忠心头大震，他不会觉得这是小桂子故意下的套，只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当初错判了形式。

他瞬间冷汗湿透了背上的衣服。

因着觉得青州军向圣人投诚，他这些年不大关注那边的事情，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长安和边疆，如果小桂子说的就是圣人的想法，那……

李清忠有些艰难的吞咽着口水，青州军这些年到底是投了谁！

他现在再也没有和小桂子谈论什么的心思了，他只想赶紧去翻青州那边传来的信件，最好是什么事情也别发生，要不然……

李清忠真的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小桂子终于见到李清忠有些慌乱的样子，眸光微微闪动，接下来就看李清忠去查谁，他就知道联通此次叛乱之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