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落,沈烬一进玄天殿便朝灵泉走去。
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径直下到灵泉内,待胸口疼痛缓和些许,他才将身上衣袍除去扔到台阶上。
这几日胸口的创伤正如柯祁年所说已经开始愈合,可他这刚去了一趟渊虚牢狱,回来时却胸口钝痛,每动一下则牵动全身。
沈烬边打坐边冥想着,下一瞬他便睁开了眼,起身喊道:“乌掌事。”
他随便披了件衣服后从这镂空格栅出去,望了眼殿外却没见着人他又喊了声,转过身后见桌上放着他白日见过的喜服,张口还想再喊时,乌应良才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
“天尊何事?”乌应良行了一礼而后抬眸,瞥见沈烬的目光落在那婚服上,于是便开口解释,“公子让人送回来的,说是很喜欢。”
沈烬伸手轻抚过那翎羽暗纹,低声道:“他是喜欢吗?”
“自然是。”乌应良没听出沈烬这话有什么不对,他又笑着开口,“我送去时,公子都不愿尝试,说要待到新婚时才穿,他这不就是明摆着想要穿给你看。”
沈烬脸色不变地收回了手,望着阶台下的乌应良问道:“他今日可有什么状况?”
乌应良沉吟一会,他回想了今日一切后,才道:“并未,公子一直在偏殿内从未出来过,他只唤了圆子一次,这婚服就是圆子送来的。”
沈烬摆手,乌应良明了天尊的意识后便躬身告退。
偌大的殿内,只有几盏琉璃盏亮着光,而沈烬站在左侧的阶台上目光晦涩不明。
此刻他的胸口还在痛,或许说是墨明渊的胸口在痛,如今两人互感,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痛还是墨明渊在痛。
就算墨明渊有事,若他不想让人看出什么,他们也不会知晓。
沈烬侧过身抬手将婚服收入袖中,随后跨下台阶朝着偏殿走去。他携着风穿过路道,桃花随着他脚步一同落到殿门外。
沈烬刚要推门入内,而殿内传来两道嬉笑声让他停了动作,他半举着的手不上不下,最后蹙着眉才敲响了殿门:“明渊?”
而殿内白昙穿着一身素白纱衣,他围着墨明渊转了个圈,嘴上笑道:“哥哥,你说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墨明渊笑望着白昙不吝夸赞,“真棒,这才第二日你就会变衣服了。”
白昙仰头一笑:“是哥哥养的好,喂的灵力都是甜的,好吃!”转而一瞬他又揪起了脸,“可哥哥有次倒的灵力好苦好苦,但那灵力比以前味的都纯还深厚,嗯,所以白昙才能那么快——”
墨明渊坐在摇椅上笑着听白昙讲,可忽然白昙一闪,他变回昙花落到了花瓶里,顺带着花瓶一跳一跳的蹦到窗台上。
墨明渊脸上一懵,随即一道推门声传来,他抬头望去,见沈烬黑着脸立在门前。
瞬时墨明渊的脸色变了变,最后他挂上笑容起身去迎:“你怎么来了?”
“方才与你说笑的人是谁?”沈烬走进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窗台的花瓶上,“那人藏到何处去了?”
白昙被看得有些发倏,就算感受到沈烬的眼神他也完全不敢动一下。方才他就感受到一股让人畏惧的力量才变回原身躲起来的,而现在看来自己吃掉的灵力有他一份,那份还是最深厚的那份。
“哪有什么人,不过是我自言自语罢了。”墨明渊任由他巡视,自己则坐在摇椅上喝着茶,转而还反哀怨他,“这几日你不来,我都无趣了许多,在这问连个交心的人都没有,所以也只能一个人对窗外说道说道。”
沈烬抿了抿唇,他收回目光走到墨明渊身前,见对方将茶一饮而尽后他自然接过,随后拿起茶杯凑近闻了闻,发觉不是墨明渊平日喝的花茶,反倒有股淡淡的药香。
沈烬侧身在桌上又重新倒了杯茶递过去:“你又病了?”
“没。”墨明渊接过茶杯,但只被他捧在手里却没喝,“是祁年给的养生茶。”
从未说过谎的他,在此刻又说谎了,一个谎话说出之后就要用万个去圆。
自上次云雨过后已有半月有余,前几日开始不知为何开始心慌,待传了柯祁年来看后,方才知那书上说的“不可相离相分”是何意。
因被沈烬的精气灌溉,他身子已经开始变化,此时的他就似如鱼饮水,若脱离太久便会心慌难耐,身子一味的渴求着。
柯祁年说若再严重便会失去意识,他不敢保证失去意识的自己会做出何种事。
可有过那一次墨明渊心底开始胆怯,回想那次它似乎太过于糟糕。墨明渊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欲拒还迎,他意识是不愿的,但身子却……
墨明渊实在是不愿被自己的身子支配,只能求柯祁年开点既能不让人看出又能压制的药物。
可他还没喝几天,今日心口便开始发疼,为了不让他们察觉出异样,他也只能一直强忍着。
墨明渊怕被看出什么,他抬眸看似冷淡,可手却下意识地扣着杯底,随即张口问道:“夜色已深,你还来作甚?”
“婚服送过来你还未穿试。”沈烬说着那两套婚服已经出现在桌上,“怎么,是不喜欢吗?”
这婚服就有这么重要吗?
墨明渊睨了一眼,而后望着沈烬笑言:“他们没与你转述我的说吗,我喜欢的,只是穿脱太过于繁琐,便就不想试了。”
他难以想象自己要与沈烬结发叩首,明明一切都是演,可到此刻他却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