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家入硝子不愧是医疗专家，率先反应过来。

“就是这样，”五条悟的手指绕着夜蛾正道的脑袋转了一个圈，让他的视线也跟着转动，“如果你要精细感知整个区域，其实也是像视线一样扫了一圈的。”

和视觉类似，感知其实也是会“聚焦”的。人的视野范围很广，但真正能精细识别的却只有很小的一点。这只是感官接收的部分，处于认知层面的大脑更会过滤绝大部分原始感官信息。

这其实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如何逆向解开基因的桎梏，就成了难中之难。毕竟这种器官运行机制，人类已经维持了几十万年，早就变成了底层代码一样的东西。

[那你是怎么做到——全感区域的？倒是很适合的名字。]

“基因当然要用基因来对付啦。”五条悟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道，“五条家有一种名为‘感官过滤失调综合征’的祖传技能，患病者天生就会接收到比正常人更多的信息，比如一页书，一眼就能读完所有文字，吵闹的环境里，也能清晰地分辨每一种声音。这其实是一种基因病，但经过治疗和主动控制，甚至可以隐约感知到咒力的流动，一定程度上可以作为六眼的下位替代，所以被刻意选育保留了下来。 ”

这不是好事吗？比起“六眼”这种随掉落的SSR，甚至更容易获取。家入硝子本想这样说，但转念一想，不给这种人配上一个性能绝佳的大脑，那结果不是变成白痴就是变成疯子。

[你是说，你也有这种基因病吗？]

“是的。不过经过代代筛选，这种基因的表达已经温和了很多，也更容易控制。因为拥有‘六眼’，以往我都是直接将过滤开到最大挡。与之相对的，只要松开阀门，信息就会洪水一样涌进来，以此达成区域内的‘完全感知’。”

话虽如此，这么多年来，能完美掌握这项技能的人，也比“六眼”多不了多少，在使用无下限术式这方面，更是有着天差地别的本质区别。不然五条家也不会对“六眼”这么趋之若鹜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夜蛾正道却从“代代筛选”一词中隐隐窥见背后的残酷。人又不是小白鼠，完全无视道德伦理和个人意愿的强制生育，只能说不愧是三大家族，在不做人方面已经完全不做人了。

[完全是天赋技能呢。那你的‘搭载’就不能详细解释一下吗，搞这么抽象。]

“诶～”，五条悟笑得有几分恶劣，伸出食指挥过来挥过去，“有你‘咻地一下，再嘿的一下，嘿咻嘿咻’抽象吗，硝子，是你没天份呢。”

……噫，这个人，好记仇！

“还有一个问题，”夜蛾正道补充。

[那个异常的咒力输出总量是怎么回事，完全超过你的咒力上限了吧？]

“啊，那不全是我身体里的咒力，而是调用的环境中的。”

“不可能！”

这下不用写，看表情和读唇语，五条悟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第几次‘不可能’了？明明我都已经做给你们看了。”

家入硝子依旧蹙着细长的眉尖。确实如此，可是，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那不就是在打破世界的规则——开挂嘛！

“到底有什么好惊讶的。在发现火的作用之前，人都要茹毛饮血，在发明蒸汽机之前，所有动力都只能来自于人和牲畜，一切事物的发展都有一个最初的源头，咒术同样。现在只是被我发现了新的咒力操作方法而已，这是好事不是吗？”

五条悟坦然地张开双臂，他确实是非常高兴的，“要说有什么不满，那就是太难掌握了一点。要是所有人都能学会，想必咒术师的死亡率也会大幅度降低吧。”

夜蛾正道释然地笑了笑，确实是他的性格。

[我会如实、详细地汇报总监部。]

“当然，还有，”五条悟望着师长推门离去的背影，极其认真且清晰地说道，“老师不要太勉强哦，毕竟这和你没有关系。”

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太过于偏向五条派系，夜蛾正道脚步顿了一下，半晌后沉默着离开了。远远地，他微弱的声音传来，又在五条悟耳中变为模糊的低鸣。

“我有分寸。”

接手传言中如雷贯耳的“六眼”时，夜蛾正道就猜到这孩子必然会在某一天，站在连他也需要仰望的高度。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似乎瞬息之间，一切蜕变已然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夜蛾正道既感到欣慰，又无可抑制地为他拒绝自己的庇佑而怅然若失。

[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作为珍贵的治疗术师得到特殊优待，半点没察觉到近段时间高层背后的暗流涌动，家入硝子很是疑惑。

“高层和五条家的一些龃龉，硝子有兴趣？”

“没有。”五条悟话音未落，少女的拒绝已经脱口而出。只是，

[你什么时候又和五条家这么亲近了？]

以往在高专，这家伙可是从未提及过家里的情况，以至于夏油和自己都忘了他还是五条的大少爷。现在怎么突然就一副一家之主的态度了？

“最近，命运还真是奇妙呢。”少年被她斩钉截铁的样子逗笑了，“硝子这样最好了！什么都不要考虑。”

这样才能活得长久嘛！

[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

“没有！对了，我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硝子你看。”

狐疑地看着五条悟举到她面前的手机，这家伙，不会是在转移话题吧？

手机屏幕上是打开的维基百科页面，家入硝子下意识地读出标题上的单词，

“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