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神经系统还是感觉器官都已经到了极致,如果强行扩张,可能最后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到时候‘五条悟’会变成什么呢?真的会成为‘怪物’也说不定。”
夏油杰心凉了半截,在五条悟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毫不怀疑,对方已经仔细思考过这样做的可能性了。
“停下来。”他强硬道。
“事到如今?”五条悟笑了笑,他是个不会往后退的人,“杰自己考虑清楚,留在东京不想去也可以哦。”
五条悟带着五条雅臣离开,把空间留给夏油杰独自思考。
两人走过长长的缘廊。五条家太大也太古旧了,即便经过五条悟不时的任性改造,整体格局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咒术界会如他所计划的那样变得更好吗?
或者干脆完全摧毁。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五条悟却说起了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好像很讨厌他。”
悄声跟在他后面的五条雅臣脚步顿了一下。坦然承认道,“我厌恶他。”
“嗯?”五条悟反倒有些意外了。虽然他确实能感受到一点,但五条雅臣从不在自己面前表露这些。
就好像五条悟知道雅臣对自己在外面出钱养着伏黑父子一事很有意见,但对方除了一开始试探过一次,便一直不闻不问。
今天承认得这么痛快,怕不是讨厌夏油杰讨厌地十分超过了。
“怎么?”这俩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就是恨,不行吗?”又不会对他做什么,连这也不允许?五条雅臣一贯理智的思维难得有些任性地胡搅蛮缠。
那个男人,明明是承受了恩惠的加害者,居然还能恬不知耻地说出“我还以为悟是更加自我的人”这种话来。傲慢得让人怒火中烧。
自以为很了解悟大人吗?悟大人的“自我”究竟是什么,夏油杰一点也没能理解。不过是占着“挚友”的位置,享有着不应属于他的待遇的庸人!
五条雅臣握紧了拳头,听到那句话之后居然还能冷静下来轻轻推门,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了。
“诶~,这么坦率的恨,反而无法阻止呢。”
五条悟把颈间的绷带解开,他这些天做这种事做习惯了,遇到负面情绪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赶紧收集可不能浪费。
少年贴近五条雅臣枕着他的肩膀,声音照例是软绵的劝诱,“要再来一次吗?应该还不错。”
等了好久也没有回应,五条悟抬头一看。男人紧紧咬着嘴唇,脸固执地偏向另一侧不肯靠近他。眼睛里的愤怒横冲直撞。
“不要。”
“那不难过吗?”
“不难过。”
骗人。五条悟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真的。”要是真的咬了,才会更难过。他绝不会,也绝不允许自己也变成加害者。五条雅臣看着自家家主近在咫尺的绮丽面容,心情平复了不少,“这是礼物吗?”
“生日礼物?昨天已经给你了。”你的家主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我要存着,下一次用。”
“好贪心!算了,仅此一次哦,下次有什么不开心的再来找我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五条雅臣又脸上恢复了一成不变的温和面具。
只是,并非污秽的负面情绪堆积时想要发泄,恰恰相反,要等到他心中被无上的喜悦和快乐充盈的那一刻。
那才是唯一应当被献给他所爱之人的纯洁之物。
“……可能最后连人形都无法维持……”
戴着鸟嘴的硬质金属面具,浑身裹在漆黑衣袍之下的神秘人形生物停下毫无波动的讲述,看向他各行其是的“同伴”们。
黑色短发女人正在聚精会神、啪啦啪啦地打字,她这个症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根据脸上和身上满身伤痕,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蓝发小男孩信誓旦旦地推测,香织正在“网恋”中。鉴于这家伙天生就是对人类最为了解的品种,所以即便他现在弱的可怜,布莱克也决定相信他的话。
他决定不打扰香织。本来计划就是她定的,现在只要向其他人解释清楚就好。
布莱克拍拍手,金属爪子发出一道令人牙尖发酸的刺耳摩擦声。
“够了够了!不是在听吗?”脑袋上长富士山的生物立刻跳起来制止,恼怒的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碎的绝望,“而且计划的下一步只是你去送死,送死谁不会,听不听都一样!”
“都一样。”一道女声直接在众人(?)脑子里附和道。
“咕嘟嘟。”红色章鱼也附和。
“都一样吗?”布莱克看向香织,这一代的六眼已经成长到一个令咒灵绝望的高度。他们现在连东京边界线二十公里内都不敢靠近,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那个人发现了。
“我也不能保证。”香织合上手机。实力差距大到这个地步,老实说,一开始连她也想过要不要睡到一百年之后再出来搞事。
毕竟老不死算是她唯一的优势了。但是,
“没关系,不用担心,五条悟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