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人,任平生回到电脑前,收拢心思继续码字。
只是有那么一瞬,她竟不自觉地闪过一个念头,谈宇君素颜还更好看些,但下一秒,想起对方胡搅蛮缠的劲儿,她便立即甩了甩脑袋,干脆将这个人都从大脑里清去。
折腾半天,白昼已过半,等肚子咕咕响时,任平生放下手里的活,盛出锅里剩的小米粥,用微波炉叮热,就是今天的午餐了。
她方才松口同意煮粥,其实也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不然也没功夫陪谈宇君玩。
任平生吃东西很慢,不是因为粥有多美味,不过是跟在外公外婆身边养成的习惯罢了。
她知道自己厨艺平平,没随到妈妈的巧手,就算多年在外婆做饭时打下手,她也没学到丁点皮毛,做出来的东西只是能果腹而已。
饭后洗完碗,她接着去客卧收拾一番。
客卧从前是她的房间,直到外公外婆去世,她才挪到主卧,但客卧里的东西都没怎么动,还保留着她上学时的样子。
虽然谈宇君翻动了她的旧书,但东西都没乱,任平生略过书桌,看向那张一米二宽的床。
床上大喇喇躺着的睡衣让她抿了抿唇,最后连带着床单被套都被她一同拆下来扔进洗衣机里。
做完这一切,她便回房了,每日午睡半小时,也是她的习惯之一。
作为一个自由职业者,任平生的生活规律到乏善可陈,有活没活,她都尽量早上八点起床,晚上十二点前入睡,一日三餐按时吃,一周三次健身房,空闲时间里看书看剧写大字,偶尔捯饬捯饬鱼缸和卫生。
千篇一律的日子,一般只会被好友的邀约短暂地打乱,但很快又会回到正轨。
对此,她觉得很满足。
下午五点多,名为“财神的忠诚信徒们”的群里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
任平生一看时间,就知道昨晚她们肯定喝大醉,这也让她心中的天平再次发生变化,即使提前离场遇到了一个不讲理的女人,似乎也还是好过留在鸟毛照顾一班群魔乱舞的疯子。
宿醉过后,她们一个个在群里再度发誓,说再也不喝,再喝是狗,但她知道,这个誓言有效期不过两天,等缓过劲来,她们估计又要开始计划元旦趴了。
众人在群里吵吵嚷嚷,唯有悄悄注意到了什么。
【「悄悄」拍了拍我】
【悄悄:奇了啊,任生昨晚到家竟然没在群里说一声】
此话一出,禾子跟鸟毛也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拍了拍她。
任平生打字的手忽然一顿,随后删掉了对话框里的文字,只说没什么,路上遇到点事就忘了,好在她们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想,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一段偶遇,没什么好说的。
谈宇君这个人的确如任平生想的那样,仿佛一道快速掠过的光影,没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任何痕迹。
她没再想起她,而接下来这一周她也着实忙得够呛,手头上三篇稿子的DDL全在三十一号,等真的有功夫歇息时,新的一年也近在眼前了。
因为工作而连着三天没怎么运动,任平生最后一天傍晚交完稿,用袋子装着两件替换衣服就赶着去了健身房,她可没胆子在元旦日这样的公众假期出门。
冬天太阳落山得早,在健身房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她出来那会儿,天色大黑,但健身房所在的金川公园却热闹起来,间间食肆都客盈满座。
她步履匆匆,出了商场大门后,径直往斜对面的六号门走去。
从电梯里出来时,任平生仍低着头看手机,群里有人问她明天要不要出来,她拒绝了,说想宅在家里。
一心不能二用,她拐过弯后全然没有注意到家门口站着个人,而忽如起来的一声“嗨”差点将她吓到魂飞。
任平生猛一抬头,又因为没戴眼镜而视线模糊,眯着眼细看,才发现眼前笑吟吟的不速之客不是谈宇君又是谁呢。
谈宇君自来熟得很,声音带笑,先发制人道:“皱什么眉头啊你,见到我不高兴吗?”
任平生却不敢轻易掉进她话里的陷阱,也不掏钥匙,站在离她两步远的距离外问:“你有什么事?”
谈宇君不答,还是笑得无害,“客人来了也不让进门坐一下嘛,你这待客之道不行啊。”
任平生不说话了,面无表情地与之对视。
对峙片刻,谈宇君率先投降,“我东西落你这了。”
这话任平生半点不信,那天打扫卫生,床上唯有她落下的两根长发,因而再开口,连礼貌都维持不住了,“什么东西?”
“睡衣啊。”谈宇君理直气壮,“你说让我带走的,我忘了带,你也忘了吗?”
她絮絮叨叨:“我忙了一周,才终于有空来找你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