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是她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也一直像姐姐一样善解人意,从张口到言毕,她都一直搂着禾子,这会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忍住又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鸟毛一向口无遮拦,现下也难得沉默着,也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任平生则去厨房里,找杯子给她泡了杯桂花蜜。
温暖的怀抱、安慰的抚触和温热的蜜水,让禾子慢慢回过神来。
瞧着她的眼神逐渐清明,大家才敢开口,“接下来什么打算?”
禾子顿了顿,垂下眼,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没法一下狠心断掉多年情分。
悄悄算是过来人,轻叹后道:“算了算了,今天折腾一天你也累了,什么都明天再说吧。”
“今天就在我这住下吧,”她揉揉禾子丧气的脑袋,转头看向鸟毛二人,“你俩要是愿意打地铺或者做厅长,也能睡得下。”
“我倒是想,”鸟毛连连摆手,“但要是今天夜不归宿,我妈一定会削了我。”
任平生也跟着道:“我回家睡床,明天再约,听你们安排。”
没什么好挽留的,悄悄只点头。
临走前,任平生忽又扭头,认真道:“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哦。”
“对的对的。”鸟毛点头如小鸡啄米,随后又道:“反正不管啥事,你需要我们帮忙直接说,你摇一下我们就闪现。”
平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人突然认真起来,搞笑之余又让人感动,禾子终于露出点笑容,只是她眼睛肿得像上下粘了两团橡皮泥,笑也笑得不畅快。
“走了嗷。”鸟毛挠挠头。
掩门前,任平生也朝她们挥了挥手。
任平生跟鸟毛回家是顺路的,两人上一辆计程车,先去金蓉小区,再到枫桥别苑。
车上,鸟毛才迟钝地骂了起来,左一句“冚家铲”,右一声“死扑街”,光语气听着就很脏,惹得司机好几次偷偷从后视镜里瞄她俩。
两人朋友做久了,任平生即便不通粤语,也明白她大致在骂什么。
见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她忍不住笑,“文明社会诶。”
“要不是文明社会我已经叫人去打他们两母子了好吗。”鸟毛翻白眼,“什么玩意儿,以前我竟然觉得那姓潘的还不错!”
“说不定以前是不错啊,不过真心瞬息万变而已。”任平生客观道:“那句话怎么说的,‘爱到最后都那样’?”
她不知想到什么,忽地问:“那潘齐磊单亲家庭对吧?他妈一个人带大的?”
鸟毛点头,“你不说我都忘了。不是歧视单亲家庭,但他家这家教的确不行。”
任平生若有所思,“不要小看了一个单亲妈妈对儿子的掌控欲。”
“欸……”鸟毛不知道说什么,便抱手叹气,“我可怜的小禾子啊。”
而房子里,连着两天奔波的禾子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累极了却没什么睡意。
最后一个洗澡的悄悄进房间时,手里拿着小瓶冰水和毛巾,“没睡正好,敷一下眼睛。”
禾子伸手接过,将瓶子裹上毛巾,不轻不重地压住眼睛,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而悄悄揿亮床头夜灯,关掉大灯,摸上床躺好。
禾子不是第一次在她家借宿,两人同床共枕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因此她俩都没什么不自在。
“悄悄,”禾子开口,“当初你跟他分手,是不是也很难啊?”
悄悄侧过身子,调整到舒服的姿势,一手压在脸颊下,就着微弱的光线望向她,“难啊,怎么不难。”
“但最难的不是到了谈婚论嫁才分手,”她笑,“而是到了谈婚论嫁,才知道亲爸亲妈一直在算计自己。”
这话让禾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去,只是悄悄背着光,面目模糊,她看不大清。
一室昏暗中,女人低声诉语,将这段没跟朋友细说的往事填补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