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说有个亲戚当传声筒,代她爸妈给她发了个生日红包,喜提她拉黑处理。
鸟毛就一无业游民,思来想去都没找着什么新鲜事,于是积极成为别人说话时的捧哏。
大伙一轮轮说下来,终于发现除了鸟毛外,还有一个人一直没怎么开口。
任平生正分神看手机,突然被人点名。
“任生今晚怎么都不说话?”
悄悄一开口,禾子跟鸟毛的目光“咻”一下闪到任平生身上。
“那我说呗。”任平生神态自若地摁灭屏幕,“嗯……比如前几天我跟夏宜风见了一面?”
这个名字一出来,整个客厅仿佛都沉了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鸟毛率先反应过来,“夏宜风……你前任?”
任平生“嗯”一声。
“她来干嘛?吃回头草啊?”鸟毛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她现在还在祁平?”
任平生拣最近的一个回答,“早回去了。”
“所以她来干嘛?”鸟毛穷追不舍。
任平生一板一眼,“祁平有个时装周,她来出差。”
鸟毛急了,“我说她来找你干嘛?”
任平生微顿,“想吃回头草。”
“靠!”鸟毛爆粗,“还真是!”
不同于悄悄和禾子这种上五休二的人,鸟毛一直很自由,任平生在京城发展的那几年,她无聊了就会飞过去找她玩,也因此成为三个人里唯一一个见过夏宜风的人,无怪乎她此刻忿忿不平。
她很久以前就知道任平生喜欢女生,但对方永远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实在让人很难想象她坠入爱河的场景。
但亲眼见到之后,鸟毛依旧有种不真实感,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是在夏宜风面前,任平生是恋人、朋友,也像师长和母亲。
她回来后对悄悄跟禾子说:“我实在很难相信那个能旁若无人地把手半搭在对象的肩膀上,并不时捏捏对方的手来确定她没有觉得冷,还能习若自然地张嘴接过对方夹来的东西——的人是任生。”
鸟毛的思绪飘到这,又猛地被阵阵不甚明显的震动声拽回来。
想起刚才任平生在厨房里洗碗时,她手机就在沙发扶手上震个没完,鸟毛眼神一凛,“所以是她在用消消息轰炸你吗!”
任平生咧嘴笑了笑,“不是。”
鸟毛的怒气被这两个字戳了个洞,没一会儿就散光了,“哦……”
但不是她,又是谁呢?
这个问题盘亘在她们仨的心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三道视线齐整整地落到任平生身上,“那是谁啊?”
任平生收起手机,弯弯眼睛,“你们不认识。”
“哦哟哟——”鸟毛半眯眼觑着她,“你小子有情况。”
悄悄跟禾子虽然没有开口,但如出一辙的打趣目光道出了同样的话。
任平生抬眼,迎上她们的打量,却只笑得滴水不漏。
这是不想说的意思,鸟毛看出来了,只好撇撇嘴,“切”一声,“我自己打听。”
不过找场子的话说归说,但她们也知道,任平生要想把事情藏住的话,她们谁都挖不到半分踪影,因为她真的是个很能藏事的人,她恋爱分手辞工搬家的消息,在她们这都是滞后的,甚至有一回她不小心切到手去医院缝了几针,也是她们见面时亲眼看到才晓得的。
她们知道这不意味着她不把她们当自己人,只是她习惯等事情尘埃落定才开口谈起,偏生她又是个情绪极含蓄自持的家伙,所以有些时候,连她们也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这些年,也就外公外婆去世的时候,她露出了自几人相识以来,最赤祼最巨大的痛苦与茫然,像大旱中,河床里常年被水深掩着的沙石因河水枯竭而敞在日光底下,明明本就是无生命物质,却仿佛还是会在暴晒中一遍遍死去。
鸟毛也知道自己注定无功而返,叹气后又翻出已经说过成百遍的话,“要不是我俩认识得早,那肯定是当不成朋友的……这么个闷葫芦,谁能迎难而上啊。”
这回,任平生起了逗她的心思,朝她晃了晃左手,平静地笑道:“到底是谁迎难而上啊?”
鸟毛一噎,垂头嘟囔:“都咸丰年间的事了……”
闻言,禾子跟悄悄交换眼神,好奇追问:“什么什么?不是说是同班所以认识的吗?”
任平生谜之微笑,朝鸟毛扬眉,将选择权交出。
“你说还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