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毛翻白眼,禾子偷偷“切”了一声。
但悄悄看出来任平生在逗她们,故而重复问了一遍,态度也认真多了:“所以是不是嘛?”
“算吧。”任平生终于松口,不过还留有余地,“但我也不太确定。”
头两个字一说出来,鸟毛和禾子就哟哟哟地起哄,闹声甚至压过了后边半句话。
这样模糊的字眼放在别人那不好说,但若是从任平生嘴里说出来,那便是心墙松动了。
鸟毛越闹越起劲儿,一拍桌,“我就说嘛!那谈宇君是真的很漂亮啊!”
悄悄没随着她们起哄,但笑容也是一直没落下,最后没说什么,只朝任平生举起牛奶,而任平生顿了顿后,也拿起茶杯,跟她碰了碰杯。
桌上的气氛在鸟毛突然想起自己能看到谈宇君的朋友圈时达到了高潮。
照片一亮出来,禾子惊讶到捂嘴跺脚,而较为成熟的悄悄也朝任平生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俩的反应让鸟毛很满意,“是真的好看吧,我没吹牛吧!”
禾子嘴巴还捂着呢,头就重重地点了又点,在看到鸟毛比划着说谈宇君比任平生矮一个头时,她的眼中更是射出某种奇异而狂热的光芒。
被她注视着的任平生鸡皮都要起来了,还是悄悄拍了拍她的手后,禾子才收敛了些。
悄悄忍俊不禁,对任平生道:“别管她,嗑上头了。”
任平生:“……”代沟二字已经说累了。
一顿饭吃下来,在座几位的胃囊和好奇心都得到了狠狠的满足,徒留任平生满头黑线。
时光流逝像蚂蚁爬行,步子踩得又快又密,眨眨眼的功夫,六月就来了。
鸟毛去了景芝镇,出发前不死心,再三邀请任平生跟自己同行,却也没有得到应允,气得她磨牙,表示绝对不给她带礼物。
任平生听了只觉得好笑,送她一句“一路平安”。
谈宇君倒是又忙起来了,但再忙也记得每天找任平生聊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些碎碎念,好在任平生的回复也丝毫不敷衍。
只是某日聊着聊着,她那两只动作快到像在飞舞的拇指却突然定在那,半晌不动,好一会儿后才又敲出一句话。
“你怎么从来都不会主动找我?”
任平生没说自己基本上从不主动找别人唠嗑,只拣着另一半实话,回道:如果你在忙,我可能会打扰到你。
谈宇君看到这回答时嘴翘得能挂酱油瓶,任谁看了都能感受到她的不满。
【TAM:那等我不忙的时候就可以回了啊】
她还想说什么,手机忽地震了震。
【定风波:那我以后也给你发。】
谈宇君盯着这句话,肚子里的闷气就像被谁扎了个洞似的,悄无声息地就泄光了。
【TAM:你说的嗷!】
【定风波:嗯,我说的。】
任平生平淡的回答还是让谈宇君笑弯了眼,嘴唇一咬,便又快速敲出了一句话。
【TAM: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好像磨合期】
消息发出去后,她倒数十个数就干脆地撤回了消息。
虽然任平生没有回,但她觉得她一定看到了这句话,说她欲盖弥彰也好,欲情故纵也罢,只要能让这块木头心里泛起涟漪,就不枉她费这些功夫了。
策划部的团建定在七月末,恰好在一个大项目结束后不久,仿佛被榨干了的众人此时的确亟需回血,临出发前两三天便个个都没了工作的心思,好在上司也理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谈宇君早早就跟任平生说了自己要和同事去旅游的事,也跟她约好了两人在出发前一天晚上一起吃顿饭。
餐厅在创意园外围,挨着咖啡馆和披萨店,是家开业没多久的简餐馆。
谈宇君从北门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她收到任平生发来的已经到店的消息,就加紧步速沿着人行道往餐馆走,但不过五十米后,她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紧挨着人行道的单车径那停着一辆老式自行车,后座改装的山字形篮子和车头的篮子里都插满了鲜花,每一束不过几朵,但挤挨在一起便凑成了花团锦簇的蓬勃热烈。
谈宇君其实认不得花朵的品种,老人口音侉得离奇,她听不清他口中的花名,便想着挑一束悦目的花就好。
离开时,她手上抱着一束混杂了月白与橙黄的花,高高兴兴地继续往餐馆走,而还没进门,她就看到了任平生。
任平生坐在窗户旁的桌子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餐牌,是以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谈宇君正欲推门而入,忽地想到了什么,倒退几步原路走回了窗户旁,突然伸手轻叩玻璃。
任平生的目光被笃笃声拉去,顺着玻璃窗上的一只手,看向了玻璃窗外的人,但她却有种窥见了精灵的错觉。
七月中下旬的天,热得不留情面,饶是黄昏也不过凉爽一分,只有入夜了,才能感到真切的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