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刚进社会的新人,身上还带着很重的学生气,明明是她先帮了悄悄的忙,但这会儿却有些不好意思,磕磕巴巴地对任平生说谢谢。
“快去吧。”任平生朝她挥挥手。
一番对话,到任平生坐到悄悄旁边的时候,其实也才过了几分钟。
疼痛中察觉到有人靠近,悄悄勉强睁开眼,随后没什么气力地抿嘴笑笑,“你来了啊。”
任平生“嗯”一声,“冠仪说你肚子疼?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悄悄小口抽气,“昨天其实就有点疼了,我以为是吃了什么东西导致的,就吃了点药,但今天还是疼,下午还越来越疼。”
“那等医生看看吧。”任平生其实也束手无策,只能时不时注意屏上的号码,“你现在需要什么吗?渴不渴冷不冷?”
悄悄白着脸摇头。
“行。”任平生见她难受得有气无力的,“你休息吧,我会注意叫号的。”
悄悄不想说话,微微颔首后就阖上了眼。
等待将每一秒拉得很长,半个小时也像半天一样漫长,
折腾到最后,悄悄才终于确诊了,是突发性阑尾炎,好在医院此时也有床位,可手术只能安排到翌日下午一点。
任平生搀着悄悄一同去办住院手续,等两人终于进到安排好的急诊外科病房时,太阳都已西落了。
病房是双人房,但另一张床空着,没有住人,四舍五入也能称作单人间了。
可没待任平生屁股坐热,禾子的电话又来了,震动的声响同时掀起了悄悄的眼皮。
“是禾子。”任平生说着,摁下接听键,“嗯嗯,已经在病房里了……不是那栋,是东边的住院部……对,七楼。”
禾子来得很快,推门而入时还喘着粗气,许是跑过来的。
小姑娘没见过这阵仗,进门的时候眉头皱着,一见着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悄悄,眼睛竟还红了,开口问了句俗气的话:“你还好吗?”
明摆着被疼痛搓得脸都白了的悄悄却被她逗得有些想笑,只是没什么力气,“好啦好啦,阑尾炎而已。”
这话没有让禾子的心轻松半分,仍抿着嘴,上前给她掖了掖被子,扭头又问:“真的不和鸟毛说吗?”
“就不跟她说了。”任平生跟悄悄对视一眼,“这么远了赶回来也折腾,让她好好玩吧。”
“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明天早上就能手术了。”她声音平静地道出早想好的安排,“你先陪着悄悄,我回去收拾点衣服,你们家的钥匙也给我一把,我把需要的东西也一并取来。”
“陪护的事交给我。”任平生没给禾子反驳的机会,“住院也就住个三四天差不多了。你要上班,我自由人,没理由让你请假或者熬大夜,搞得第二天没精神。”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医院饭堂打点,你们俩都吃些。”她又望向悄悄,“术前八小时禁食禁水,那你应该是明天早上五点后就不能吃喝了,所以现在就算没有胃口,也尽量吃点,别太虚弱了。”
禾子虽然活泼,但年纪最小,一直被大家照顾着,遇到大事时感性强于理性,这会儿稍稍冷静下来,便又习惯地退缩回听令者的位置。
悄悄更是没有什么异议,当然也没有气力逞强,只面含抱歉道:“辛苦你了,任生。”
“讲这些。”任平生摆摆手。
离开的时候,任平生就只带着一个单肩包,但再回到病房时,她手里的袋子跟吹了气似的膨胀起来,塞得满满当当。
衣服拖鞋保温杯和洗漱用品自不必说,还有薄被与枕头,毕竟医院不会给陪护人员提供床上用品。
她离开前还在护士站询问了阑尾炎手术的必需品,譬如备皮刀和成人隔尿垫之类的东西,路过药店时也顺道买了,虽然医院里也有,但价格是外面药店的好几倍,该省的钱还是得省。
任平生放下手里的包时,手都勒红了。
但她不甚在意地甩甩手,转头看着她俩问:“晚饭吃得怎么样?”
禾子立马汇报:“悄悄不想吃米饭,她喝了点粥,别的我吃了。”
确认病人有吃饭,任平生就放心了,随即摸出手机瞥了眼右上角的时间,“不早了,禾子先回去吧。”
禾子下意识看向悄悄,后者也牵出一个很小的笑容,“我这有任生帮忙呢,你回去吧,好好上班,别担心。”
禾子便只好顺从道:“那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
“注意安全。”任平生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