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盈盈已经对这个名字PTSD了,脑子还没转过来,脸就已经皱成柑皮了,下意识反驳:“像个屁啊!”
谈宇君一愣,“不像吗?”
说着,她也将头凑过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相片中的人的眉眼,可怎么看都仍觉得有熟悉的影子。
“不像……吧。”钱盈盈也被她的态度带骗,声音里带上迟疑,“是不是相遇的时机让你想多了,而且……”
话说到这,她的舌头转了个弯,整个人忽地一激灵,“我靠!”
她猛地扭身,与谈宇君面对面,再往后拉开一小段距离,瞪圆了眼盯着她,不可置信道:“你是因为这个才跟她……你搁这玩替身文学呢!”
“不是……”谈宇君底气不足,话越说越轻,“也没有……”
“不是什么啊不是!你还想骗我!”钱盈盈大怒,“你这事太不厚道了!太他大爷的不是人了!”
谈宇君支支吾吾为自己分辨:“你还不给我就是喜欢这种长相这个类型的人了啊。”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她看着双眸几乎要喷火的钱盈盈,彻底闭嘴了。
网上那些家长辅导孩子写作业时,教得几乎要气急攻心是什么感受,钱盈盈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堵得乳腺都要当场胀痛起来,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憋得她一把抓起面前的玻璃杯,将剩下大半杯冷饮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她这举动让谈宇君缩了缩脖子,平时最爱插科打诨闹气氛的人,这会儿也不敢冒出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她俩,一个像炸毛的雕鸮,一个似怂惊的鹌鹑,彼此间的气氛在热闹的咖啡馆里几乎能自辟一块战场。
可谈宇君意想中的批判迟迟没有来,钱盈盈的怒气一点点瘪下去后,也只剩下心累了。
“谈宇君啊谈宇君。”她将她的名字在嘴里咂巴了两遍,没忍住再次叹息,“该怎么说你才对呢。”
谈同学眨眨眼,不敢开腔。
钱盈盈是真的无奈,摇摇头后好一会儿才道:“忘了之前看的哪本书,里头有句话,‘若得真情,哀矜勿喜。’”
“作者说这话特别俗套,我看着也觉得是,好像什么琼瑶时代会出现在小说里的句子。具体是个什么意思我忘了,但大致是说,如果得到了真挚的感情,应该要以怜悯之心去回赠,而切莫沾沾自喜。”
“这句话的一个经典反面例子就是于映浓!那个狗东西显然是没有做到的。说句难听的,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只是她的一个藏品,一件拿出去很有面子的物件而已。”钱盈盈目露憎恶,“她没有尊重你作为一个人的情感,她根本不爱护你的心。”
“她对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完了还一副是你太认真所以活该受伤的姿态。这种人,骂她是狗都觉得辱狗了。”钱老师话音一转,“所以你绝对不能这样对待任平生,因为人家是真心对你好,而你自己就受过这种苦。那感觉多难受啊。”
被点名的人抿了抿唇,片刻后才道:“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可安不了钱盈盈的心,她真是怕死了谈宇君再给她来一次大蹦极,恨不能一下把道理全部掰碎,揉进她脑袋里。
但到底心有偏颇,钱盈盈字字句句都关乎珍惜,再不提分手二字。
谈了这许久,她也琢磨清楚了,谈宇君对任平生并不是毫无感情,或许只是没有那样深,又有一个于映浓横亘在中间,所以才造成现在这乱七八糟的局面。
她越想越觉得于映浓就是个枭心鹤貌的伪君子,她之于谈宇君,就像个四壁上抹了油的深坑,任凭她跳到精疲力竭,也跳不出她的阴霾。
钱盈盈早就晓得,被断崖式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谈宇君表现出来的所有洒脱不在意其实都是假的。
所以现在这坑边好不容易来了个人,伸伸手就能拉她一把,钱盈盈也只能由着心里的天平歪斜,只希望自己的朋友能真正走出来。
谈宇君看起来听得认真,这让她说得更起劲,简直到了苦口婆心的地步。
只是劝到最后,犹豫再三,钱盈盈还是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叹道:“但我还是建议,你就把这种种的巧合都跟任平生说清楚,把决定权交给人家。”
见谈宇君一听这事,目光便闪了闪,钱盈盈心下叹气。
“你的描述里,任平生是个有分寸懂礼貌的人,所以有些事情可能她只是没挑明,而不是没察觉。”她摇头,“别的不说,光你这几天躲着人家的事,你不会真觉得她一点没发觉吧。”
她瞥她一眼,“她是君子,又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