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片刻,任平生也没等到谈宇君的任何反应。
不该这样提起前任的事,毕竟没人喜欢因恋人的旧人而受限掣肘,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有些懊悔地蜷了蜷手指。
正当任平生犹豫着是否开口找补些什么时,忽然听到了一声极低的叹息,而后跟着一句同样低声到近乎呢喃的话。
“抱歉,我可能还是得邀请你进门了。”
她愕然抬头,眼中挂着明晃晃的不解,但没等她问出口,便感觉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人勾住了小指。
此时,两人牵着小指,仿佛天真无邪的稚童与她的玩伴,但谈宇君看着任平生,笑意像细小的宝石,在她眼底铺了一地,泛着碎碎的光。
朱唇轻启,她说:“我想你亲我。”
任平生一怔,说了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车只能停一小会。”
谈宇君被她端正到近乎傻气的样子逗乐了,咬着唇笑了笑,只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任平生呼吸一滞,下意识跟着看向她的唇,齿尖咬过的地方,口红缺了一角,短暂留下一个浅白的痕印,又很快一点点恢复成淡淡的粉。
那是谈宇君原本的唇色。
没有即刻得到回应,但谈宇君依旧胸有成竹,因为对方忽然紧绷的下颌,还有忍不住滚动的喉结,都提前告诉了她答案。
——任平生最后一定会跟着她进门。她们也一定会亲吻。
但成竹在胸的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气定神闲。
谈宇君背对着任平生,正捣鼓着门锁,而她们的小指也仍勾在一起。
用同一把钥匙开过同一扇门上千次,但在任平生说出“先进门”后,手里的钥匙却仿佛突然锈了钝了,锁芯似乎也卡了错位了。
捏着金属钥匙柄的手指渐渐濡湿,滑得让她有些握不住钥匙,但她觉得一定是背后来自某人的目光搅乱了她的注意力,所以她才会打不开这普普通通的一扇门。
在第三次尝试开门依旧失败后,谈宇君有些恼了,正想转身嗔一句“别看我”,罪魁祸首却在此时松开手,忍笑着轻声道:“还是用右手开吧。”
一句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谈宇君的耳朵被这一声轻语拨得发烫,干脆埋头不理,仿佛在对待什么超微量天平一般专注地跟门锁较上劲,好在这一回没有丢脸,咔哒两声,门就开了。
可被门锁拖了脚步,所有事情就仿佛都错了拍,至少谈宇君是这么觉得的。
原该水到渠成的亲吻被拆成一个又一个步骤后,即便对即将发生的接触心知肚明,她还是感到了一种奇异的羞涩。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她便转身将门掩实关紧,几秒后才背过身来,面向任平生,但屋里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清。
屋内阒寂昏暗,谈宇君没有动作,任平生也不知道开关在哪,片刻后迟疑问道:“不开灯吗?”
谈宇君似乎有些羞口,却还是说:“家里有点乱,我不想开灯。”
方才在门口,她忐忑着问她能不能不进门时,她其实就已经有所猜测了,这会儿听得这话,也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但谈宇君大概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一句解释说到最后,尾音都有些发颤。
可不甚明显的颤音在此时也成了钩子,勾在任平生的心上,不痛,却带起一阵痒意。
喉结滑动,她稍稍用力,将异样压到底,才能镇得声音平稳如常。
黑暗吞没了谈宇君的视物能力,所以落在耳中,她只听得任平生用平静的语气问“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谈宇君受不了她这样端庄有礼的样子,什么话也没说,只循着声音的方向抬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任平生的小臂后,往自己这边一扯。
可不轻不重的力道,却把人扯了一个踉跄,又或许是任平生自己也心有急切,只等着对方的允许。
被抵在门板上时,谈宇君对危险一无所觉,任平生的手顺着腰线一路攀到她颊边时,她才隐隐生出诧异。
在她的想象里,端方君子就连亲吻也是进退得宜、浅尝辄止的,或许到最后,还得自己勾着抓着不放手,才能得到她想要的那种热吻。
但很快,她就没心思胡想了,任平生身体力行地推翻了她关于她的一切想象。
大概是从脖颈开始的吧,谈宇君也分不清了,热息细细密密地落在肌肤上,一厘一分缓慢地向上游移。
说是亲吻,任平生却仿佛故意使坏,绕开双唇,从脸颊吻到额头,却又大方得连眼睛都照顾到了,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皮。
轻柔在这时也成了狂烈的刺激,每挪一点,便激起一片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