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大义和李凤婵可不知道谈宇君的一颗心还牵挂在祁平的某人身上。
他们为了女儿回来这事,高兴得不行,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念叨要给她做些好的补补身体,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就是撕掉万年历上的一页纸,只盼着能早些到三十号。
从祁平到惠城,谈宇君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四轮转高铁再转四轮,谈宇君一身风尘仆仆,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倦,然而两个年过四旬的中年人却比她还精神得多。
谈大义从后备箱拎出她的行李,三两步爬上楼,将东西归置好后,一闪身进厨房,又顺滑地从司机角色切换成了厨子,在厨房里转悠着寻思用什么食材给女儿做碗粉。
还是谈宇君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点都不饿,才成功阻止了老爸的开火,然而一碗早就温在煲里的汤,她是怎么也躲不过的。
接下来的场景就有些好笑了,八仙桌上空空如也,只谈宇君面前摆着一碗汤,李凤婵和谈大义分别坐在她左右,两人四只眼牢牢地锁在女儿身上,就这么看着她喝汤,还不时问一些在微信上已经问了好几遍的问题,比如“国庆放几天假”。
但谈宇君显然已经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了,就连重复回答相同的问题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听到女儿说这次放假跟着国家法定安排走,一共八天时,李凤婵连连说好,谈大义更是笑得眼睛都要瞧不着了。
明明都是汤水,但一碗落肚,谈宇君还是觉得胃里的液体顶到喉咙眼了,仿佛晃一下身子就能听到肚子里的水声。
她皱眉咽了咽口水,一边试图将水位往下压几分,一边开口问起国庆的安排,“是明天就要跟谈大仁他们吃饭吗?”
她直呼长辈大名,夫妇二人也同样见怪不怪,“明天不聚,中秋才聚。”
谈宇君撇撇嘴,“哦”了一声,心想反正就是横竖都要跟讨厌鬼一块儿吃饭呗。
李凤婵一看就知道她心里在叨咕什么,只觉得好笑,睨了她一眼,却也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谈大义没掺进这娘俩的眉眼电报里,伸手接过谈宇君手里的空碗就往厨房走,还扭头叮嘱她早点洗漱休息。
谈宇君脆生生应好。
可她惯是会阳奉阴违的,但孩子大了又不好事事都追着管,李凤婵只能拍拍她的手,跟着叮嘱一句“就算放假,玩手机也别熬太晚”。
看着女儿朝自己敬的那个不伦不类的礼,李凤婵没忍住笑得眼角都压出好几条纹,笑毕,又推着她往楼梯去,边走边催促她快些洗澡,“床单被套都给你换了新的,空调别调太低,不要感冒了。”
谈宇君还是嘻嘻笑笑着说遵命,说完,便一溜烟儿跑上楼去了。
谈大义和妻子是早就洗过澡了的,这会儿将面服换回睡衣,刷个牙洗把脸就能上床睡觉了。
倒是谈宇君有不少事儿要做,卸完妆准备洗澡时,裤子都脱掉了,她又想起该给手机充电,只穿着内裤光着两条长腿就回房,扒开行李箱翻找充电器,确认手机右上角出现小闪电图标时,才终于放下心,再次走进浴室。
她只简单冲了冲澡,将洗过的贴身衣物晾在小阳台后,就迫不及待回房间了。
刚钻进被窝,她人还没躺平,手机上的视频通话却已经拨了出去。
那头的人仿佛就守在手机旁,只等着她这一通电话似的,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接起来了。
这超快响应将谈宇君一身毛都捋顺了,眸子晶亮,对着屏幕里的人笑得超甜,“任平生!”
任平生也笑了,将她这一声唤也妥贴地接住,“哎。”
谈宇君眉眼弯弯,也不说什么,只玩儿似地一声声叫她的名字。
任平生忍俊不禁,也学着她的样子,“谈闪闪谈闪闪,怎么了怎么了?”
谈宇君听到这昵称就扑哧一笑。
当初只以为是甜言蜜语间的一时兴起,谁成想任平生是将这爱称当了真的,倒是谈宇君自己总也习惯不了,每每都要反应一瞬才能意识到她在喊自己。
任平生却不怕麻烦,哪怕迎着不便也硬要喊她“闪闪”,执拗又坚持。
可她孜孜矻矻地努力,谈宇君这头见效也还是很慢,直到前几天,任平生无意中找到了捷径,花大半夜时间,就成功将这个名字植入到她大脑的每一个旮旯里。
灼热的黑暗中,某人一边用温和得要溺死人的语气,伏在她耳边一遍遍唤她谈闪闪,一边又毫不怜惜地撩弄她的场景,谈宇君现下光是回忆那么一秒,整个人都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谈宇君双腿在空中猛蹬,好像这样就能将脑海中的那点残影通通踹飞,只嘴上还佯装淡定,就是话一句掐一句,密集得让人无从插话。
“没怎么啊,就想和你说说话。你怎么还没睡?你在干嘛?你晚上吃什么了吗?嘴巴还痛不痛?想我了没?”
任平生挨个回答:“因为还没有和你说晚安。刚刚在看书,但看得不是很专心。晚上自己随便煮了点菜。还好,没什么感觉。很想你。”
就算五个问题的答案并列在一块,谈宇君也还是听出她明显渐浓的笑意,不由得弯弯眼,“我也想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