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环抱着,谈宇君渐渐松了力,半边体重朝任平生倾去,疏懒地倚着她站立。
好在任平生腰杆板正,脚也仿佛扎根了一般半点不带晃,将人抱得稳稳当当。
谈宇君见她托得住,更是放肆起来,干脆任由自己松松垮垮没骨头似的赖在她怀里。
小动作不断,但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安静着,凝视孔明灯袅袅远去,直至光点小得肉眼难寻。
谈宇君悠悠地打了个呵欠,咂咂嘴后,一句“许什么愿了”说到一半,又骤然截住话,“算了算了,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任平生低头,只能看到怀里人乌黑的发顶,却还是很轻易便想象出此时她一张小脸板得正经又严肃的样子。
这个性子娇纵到近乎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却总在这些细枝末节处像个老太一样执拗又迷信,怎么不算一种反差呢。
她轻笑,而后垂颈,亲昵地将脸颊贴到她的耳边,“我许了一个很简单又很难的愿望。”
有热息随着任平生吐出的字,一遍遍撩过谈宇君耳侧敏感的肌肤,闹得她忍不住一边笑一边偷偷缩脖子,一声语调上扬的“嗯”也哼得乱七八糟。
任平生用小臂将她锁在怀里,再开口也不再逗她。
“你愿意的话,这个愿望就很简单,”她语气格外温柔,“你不愿意的话,这个愿望就永远都不能实现。”
这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明明是句情话,可任平生的声音里不见旖旎轻浮,温和的声音之下是浓重到让人无法听而不闻的诚恳,竟比方才以气息作撩惹更让谈宇君心跳加速。
没等她作出反应,不知谁家放的烟花一朵连一朵在天边绽放,伴着连声的炸响,光焰将夜幕烧得一阵阵发亮。
这时候,渺小的人儿便被铺天盖地的焰火衬得更小了,訇訇焰火声几乎要吞没所有人类活动的声音。
谈宇君在任平生怀里转了个面,扯着她的衣领往下拉,脚一踮,像儿时跟玩伴说悄悄话一样,双手围拢着凑到她的耳边。
仿佛能带着整片大地一同震荡起来的轰隆声盖不过恋人间的低语。
“我觉得——”她低低笑着,说:“你的愿望会实现诶。”
虽然早知道谈宇君能明白她的未言之语,可当她的回应真真切切落进她耳中时,任平生还是很突然地生出一种被神明眷顾的动容。
她当然是无神论者,可她所说的神明也非虚幻的存在,而是面前一颦一蹙一言都能牵动自己心绪的女人。
不过,在感动之余,她又觉得这神或许有些太调皮了,竟故意地拉长尾音作小钩子,勾住凡人的心。
而谈宇君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将对方心潮都拨乱了,只疑惑于为什么自己话说完都好几秒了,还没没等来任平生的任何反应。
就在她心里头那点媚眼抛给瞎子看的不满要发酵起来时,任平生蓦地开口,却是在问:“我可以亲你吗?”
谈宇君一愣,想了又想都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问的。
她又气又好笑,依旧是方才的姿势,附在她耳边道:“你简直在浪费我得到亲亲的时间!”
她答非所问、咬牙切齿,但任平生却不见心虚,只含糊了一句“还是要问的”。
这句话模糊难辨,谈宇君却还是听得明白。
她气得唇角一提就要呵出一声笑,然而任平生动作比她更快,两手抵在她大腿下一个用力,便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她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子,但她喉咙里的惊呼声却被随之而来的亲吻堵住了。
只片刻后,逐渐有些神志不清的谈宇君便好像忽然明白任平生为什么要多嘴说这一句请求了。
亲密时,没人再在意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事了。
背抵着墙,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比白墙的粗粝感更刺激谈宇君感官的,是白天的炽阳存蓄在墙体内的温热。
缓慢释放的热量并不烫人,至少不会比任平生的唇舌更灼人,可两者相辅,还是烫得谈宇君连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臀又被人牢牢托着……或者说掐着,而氧气又好像都被夺光了,她有些头脑发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正试图将任平生推开。
可实际上,她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早失了力气,双手所谓的推拒也不过是软绵绵地撑在对方的肩上罢了。
任平生亲得太凶了,吮得谈宇君舌根发疼,又疼得她恍惚中觉得她好像是想将自己的灵魂一整个扯出来,再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谈宇君有些缺氧,因此更想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在床以外的一个小亲吻上这样蛮悍。
毫无预料的她狼狈极了,只能无力地攀着任平生,可怜地哼出些不成调的音符,却又很快连同涎液一齐被人吃掉了。
夜越深,烟花绽放得更灿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