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消气后的谈宇君也没换话题,倒像是被撩动了兴趣,继而又问起任平生工作中的其他事。
然而工作就是工作,只要是普通打工人,就不会因为行业的不同而有什么区别,内容都大差不差,可任平生还是挑挑拣拣,摘了些还算有趣的事说与她听,顺道将她对时尚杂志行业的被影视作品带偏的刻板印象扭了回来。
“我们不需要经常出差,毕竟出差一次的成本也很高,但其他城市的同行可能出差的频率会高些,毕竟京城和沪城是时尚资源相对集中的两座城市。有一年国庆假期,我就在棚里遇到来自祁平的同行,他们一连四天都有拍摄计划,一天一位艺人,一下把四个月的刊都拍完。”
……
“不,我们上班不一定要穿得很潮很时尚,看个人喜欢,但相对来说,我们这行的从业者的确会比较注重穿着打扮。比如好几年前,阿迪达斯重启复刻adibreak那款排扣裤,我记得那个月,光是拍摄片场里我就见到不下五个人穿着同款新品。”
……
“没有真正的临时采访,我们的采访提纲都要先发给艺人团队过目的。”
……
“嗯,Gay的确比较常见。”
所有的疑惑一一得到解答后,谈宇君满足了,暂时想不到其他问题,又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她话一岔就问她工作那些年里印象最为深刻的事情,叫任平生哭笑不得,有种自己正在接受专访的错觉。
但她想听,她便知无不言。
任平生沉吟片刻,说起了某趟出差。
那趟出差为的是时装周,地点在沪城,而她们团队人数为奇数,她又是唯一的女性,所以顺理成章独享双人房,然而刚住了一晚,翌日便有了“新室友”。
对方是个经纪人,因手下的艺人参加时装周的决定下得突然,所有行程都是前一天匆忙安排的,而秀场附近稍好点的酒店几乎间间满房,好不容易将艺人的住宿解决了后,她自己却是真订不到房了。
她带的艺人虽然现在只能算二线头部,但往前推十年,也是个家喻户晓的一线男星,演了许多至今仍不时被提起的家庭伦理剧,再加上她跟当时任平生工作那件杂志社的主编很熟络,所以任平生只能被动接受与她同住的通知。
但她心态平和,如今说起也是笑,“我当时才毕业一年多,遇到谁都是喊哥喊姐喊老师,就当是个前辈,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前辈会在半夜醉醺醺地回房,连卫生间门都不关就脱光了衣服趴在马桶边上吐,而自己还是被呕吐声惊醒的。
尽管对方迷迷糊糊中还朝她摆摆手,让她好好睡觉,不用管她,但任平生也没法不顾醉后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情况,真放着个醉鬼不管。
于是,在酒精混杂食物又经过胃酸消化后的怪异气味中,任平生忍着不适,在视线尽可能回避的情况下,忙活着照顾了她好一会儿,中途她还不忘点个便利店的外卖,什么蜂蜜水葡萄汁电解质饮料或牛奶,只要是能醒酒的通通来了一份。
最后对方是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酣睡了,但任平生被这一折腾却再睡不着,第二天集合时,眼底下挂着两团乌青。
眼见着谈宇君又要为她抱屈,任平生率先捏住她的两颊,才在对方不解的控诉目光中道:“后来她主动加了我微信,这些年也曾帮我牵线搭桥,主动给我机会,还是挺感谢她的。”
谈宇君睨了她一眼,想一把打开钳在自己脸上的手,最后却只是牵开她的手还舍不得撒开,口中小声嘀咕道:“那也是因为你人好,业务能力也优秀……哪有人跟别人同住还好意思光着身子的啊……”
任平生不置可否,但瞧谈宇君似乎又有自己给自己叨咕生气的迹象,赶忙想招,几秒后,她一翻掌,将她的手包进了手心里,朝她咧嘴笑,问:“想听八卦吗?”
没人能拒绝八卦,谈宇君也不例外。
但这个时候接一句“想”又显得自己太好哄,所以谈宇君只是抿着嘴,怎么都不说话。
任平生看着她硬撅撅的眼神,哪还能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便颇自觉地开始说起了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