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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还好吗？站在电梯门口不太安全……”

被大堂服务员的声音吓了一跳，祁宸下意识回道：“我没事，就出去一趟。”说完不顾服务员困惑的眼神，径直朝门口走去。

自动门一开，带着水汽的秋风一下子扑了上来，吹得祁宸哆嗦了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拿外套。

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他脑子里实在乱得不成样子。看见照片时还是惊讶居多，但看到南聿那字字句句的自白时，各种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了起来，让他心乱如麻。

夜已经深了，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A市白天的无尽繁华似乎都被夜色吞没了，路灯下只有树叶翻飞。

祁宸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看到南聿那些称得上黑暗的自白的那一瞬间，说他心中没有泛起恐惧，那肯定是假的。

但更让祁宸心烦意乱的是——虽然恐惧仍留在心头，但当冷风带回几分清醒后，另一种情绪似乎隐隐约约冒了出来。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玩意，但它确实在一下一下地冲击着祁宸本就饱经摧残的心灵。

无头苍蝇似得一通乱转，祁宸走着走着就到了河边，这附近的夜市倒是依旧热闹，烧烤的香气在四周弥漫。

祁宸一贯喜欢热闹，如今却有些敬谢不敏了，他皱了皱眉，朝灯照不到的冷清处走了几步。

胳膊肘搁在栏杆上，祁宸再次被冷风吹得嘶了声，却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起马吹一吹能让他清醒点，没准就能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他心头乱蹦了呢？

但没等他开始想，一个带着点醉意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哎呦小伙子，你这个年纪，可不能想不开啊！”

祁宸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大叔好像在和他说话，刚想张嘴说“我没有”，大叔又开口了：“我说真的，人生长着呢，都能过去！”

大叔说完这话就晃悠悠又往前了两步，一手撑着栏杆：“从你刚刚往这走叔就看出来了，你心里有事！叔和你说，你就别想这么多！实在不行，叔请你喝一杯，一醉解千愁！”

祁宸摆摆手：“谢谢，但真不用，还有个醉的等我照顾呢我就不……”

他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真是没法说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容易想起南聿来呢！？

大叔听他卡壳了，眯着眼看了一会：“叔知道了，你这是感情不顺了，你说是不是？这个叔有经验啊，我和你说，感情这事就得说出来！来，说吧，放心大胆地说！说完就好了。”

这大叔看起来似乎是酒劲上来了，语气那叫一个激动，祁宸嘴角抽了抽，心道：“我也想说啊。但我说什么呢……说我好哥们突然朝我弯了过来，但我他妈是个直男还想保住自己珍贵的清白，但与此同时我心情还莫名其妙地变得乱七八糟不想我自己、对清白不清白这件事有点拿不定主意吗！？根本说不出口啊！”

无语半响，祁宸心里只剩一句话：感谢辛弃疾，让他这个文学素养止步高考议论文的人此时也能赋诗一首——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好个球啊！！！

过了半分钟，祁宸总算整理好表情，对着大叔扬起了个标准的“阳光”笑容：“叔我真没事，就是来吹吹风，你就放心吧。”

祁宸虽然从小到大都和“别人家的孩子”那种完美小孩相去甚远，但却一直颇受邻居家大爷大妈叔叔阿姨们的喜爱，靠得就是这看了就让人舒心的灿烂笑颜。

大叔也被这笑容唬住了，眼中困惑盖过激动，声音也小了几分：“不应该啊，难道我真看走眼了？”

祁宸赶忙附和几句，大叔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那你可说好了，我今天喝多了，你真跳了我可救不起来你了啊……”

看大叔都有点站不稳了还想着救人，这份有点麻烦的善意让祁宸有点哭笑不得，正要再安抚几句，一阵突然激烈起来的争吵声打断了他刚到嘴边的话：

不远处刚刚经过的烧烤店外，椅子翻倒在地，烤串也散在地板声，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女生气得声音发抖，指着对面男生的鼻子大声质问着：“你又要走是吗？！这是第几次了，你想和我分手就直说行吗！？”

男生挥开了女生扯他衣服的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就不能等我二十分钟吗？”

女生被挥了个趔趄，站稳后又要冲上去，祁宸见势不妙，护着醉醺醺的大叔坐回椅子上，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去，站在两人之间道：“二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二人似乎这才发觉自己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有几分尴尬的别开脸，但仍旧都面色不虞。

祁宸转向男生：“两位不是情侣吗？这动手动脚多不好。男生对女生动手更是不对啊……”

“我也没想动手。”男生嘟囔了声，随后指着女朋友道，“而且她也太无理取闹了！不然根本不会吵起来！”

女生似乎从伤感中走了出来，只剩愤怒，闻言冷哼一声：“我无理取闹？有谁会约会吃饭吃到一半，接到个电话就扔下女朋友跑去接‘朋友’啊？是朋友还是出轨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说完转过来，指着祁宸问：“你也是男人，你说呢！？”

男生反驳道：“我说了多少次只是朋友！而且他刚来没多久，这里就我一个熟人，我不去谁去？你要我见死不救吗？”

“谁会吃饭到一半跑去接朋友？”

这句话几乎是直直砸向祁宸，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一旁吵得正凶的两人都渐渐看出他状态不对，女生迟疑道：“小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