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古堡在四月的黄昏里像一座从欧洲搬来的梦。

A市郊外，车程两个小时。大巴拐过最后一道弯的时候，唐惜透过车窗看见了它——灰白色的石墙，哥特式的尖顶，爬山虎从墙角一直攀到二楼的窗台。夕阳从侧面照过来，把整座建筑镀成暖金色，那些被岁月磨圆了的石缝里像是藏着无数旧故事。

“真漂亮。”唐惜说。

宋恒星坐在他旁边，闻声抬起眼。他不是在看古堡，是在看唐惜——唐惜说“真漂亮”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来，泪痣被晚照映得格外清晰。

“嗯。”宋恒星说，“像你上次画的那幅。”

唐惜转头看他：“你还记得那幅画？”

“你画的我都记得。”

弹幕从画面右侧刷过：

「宋总到底存了惜哥多少幅画啊」

「上次录音棚的花絮里，他手机屏保就是惜哥画的灯塔」

「这就是已婚男人的自觉吗，笑死」

前面一排，苏晓已经趴在车窗上了。她的脸几乎贴着玻璃，呼出的气在窗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薇儿薇儿你看那个尖顶！上面是不是有只石像鬼！”

林薇儿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古堡主人寄来的资料册，里面有暮云古堡的历史和建筑结构图。她翻了一页，语气平平：“有。三楼东侧窗台，蹲着一只。”

苏晓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你以前来过？”

“资料册第三页写了。”

“你什么时候看的？”

“上车第三分钟。”

苏晓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看着林薇儿，忽然笑起来：“薇儿，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傻。”

林薇儿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傻。你只是不看资料册。”

弹幕：

「晓姐你醒醒，你旁边坐了个移动图书馆」

「薇儿查资料的时候晓姐在刷微博，这就是区别」

「但她们好配啊哈哈哈哈一个动一个静」

再往前两排，晏淮和许诺靠在一起——许诺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晏淮的肩僵着不动，怕吵醒他。但他自己也困，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许诺没睁眼，但手伸过来，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

“……我没睡。”晏淮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