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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白鱼回府后,采桂问:“小姐,你打算和司空大人说太子选妃的事情么?”
姜白鱼靠在秋千椅上,懒洋洋地舒展了下身体。
“他不是要更有价值的么?宴会上的事,参与者有眼有耳皆写得,能值几斤几两?”
“那除了这个,今天也没别的可写了啊?”
姜白鱼笑了,她摸了摸毫无点缀的发髻,手掌慢慢握成拳,故作深沉道:“你以为,我为何要带你去逛市集?又为何,要把簪子遗落在那里?”
采桂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您早就察觉到沈锐在跟踪?”
姜白鱼眨眨眼,故意说给采桂听:“我得补会觉。晚上,有得忙喽。”
夜幕沉沉压下来,戌时的梆子刚敲过不久,裹黑色劲装的姜白鱼爬上了院子里的梧桐树,随后身手矫健地翻上围墙。
她小时候可是村中一霸,爬树爬惯了的,区区围墙,根本难不住她。
瞟眼见墙下阴影处依稀有个影子,她暗道一声不好。双手扒着围墙边沿,藏住自己的身体,心头飞快盘算起来。
莫非是姜家的人?他们早该进府休息了才是。侍卫刚巡逻过,没道理去而复返。难道……是沈锐派人来接应了?不,那家伙不可能这么好心。
姜白鱼探头看去,那人影已不见了。
呼……应当是自己眼花了。只要没被发现就好。偷传姜家情报的事情一旦暴露,只怕会招致猛烈的报复。
姜白鱼翻上墙头,没走两步,近在咫尺传来一句。
“喂——”
那人没走,且显然发现了她。
姜白鱼脚下忽的踩空,周身失衡,眼见就要摔下去。
墙下身着黑色斗篷之人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正要接应。
然而忽然念及什么,他收回双手,任由姜白鱼的衣摆擦身而过,坠于他身前。
姜白鱼借力翻滚几圈卸下劲道。骨头没断。代价是右膝撞到了石阶角上,顿时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护着膝盖,身躯几乎蜷成一只虾米,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痛吗?痛,才能长记性。”那道声音清脆似少年,语气却冷漠如铁石。
姜白鱼听到这极具特色的声音,已然猜出来人,只是蜷在地上,头昏脑涨,浑身冒冷汗,痛到没有力气开口。
“听说,你今晚,要去见沈锐?”黑斗篷半蹲在她面前,拂去她被冷汗浸湿的杂乱垂下的碎发。
尽管只一瞬,姜白鱼还是感到了那人的手。冰冷,粗粝,被他抚过的皮肤几乎要起鸡皮疙瘩。她大口喘息着,却无法盖过右膝那直锥心脉的疼痛。
司空厌借着月光,静静欣赏着她因疼痛而绞起眉头的神情:“姜白鱼,我还是小瞧你了。”
姜白鱼闻言,浑身一颤,她努力平复呼吸,颤抖着用右肘将自己上身支起来,正视面前之人。
“呼……你,在怀疑我,叛变?”
黑色斗篷下传来一丝讽笑,好似鬼魅低语。司空厌伸出右手,细长的手指挑起姜白鱼的下颌。
“不可以是沈锐,”看着姜白鱼一双横波美目中,令人心生怜惜的点点星光,司空厌捏她下颌的手指却愈发用力,关节几乎泛白,“你不可以喜欢他。”
姜白鱼吃痛,头往后躲,道:“你疯了?便是全天下的男儿死绝了,我也绝不会看上沈锐。”
司空厌闻言,见姜白鱼面上厌恶的神情不似作假,便放开她。
姜白鱼发丝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一绺绺贴在苍白的肌肤上,几无血色的唇绽出冷笑:“你怕他。你的情报网还没布到他身边,没人能制衡我,所以,你也怕我背叛……你今日的表现,让我愈发确定,沈锐的情报,最值钱。”
“你还不够了解他,”司空厌摇摇头,“否则,给你十条命,你也不敢这么选。”
“这桩生意,风险是大,可收益也最大,不是么?”姜白鱼有些喘不过气,她强撑着坐起身来,倘若失败,对你而言,不过是损失了我这枚棋子。”
司空厌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下次你再采取这种行动,应当先和我请示……”
姜白鱼看了眼伤腿,又看向司空厌。
“现下,我如何去沈府?”
司空厌朝她伸出手,姜白鱼下意识的闪躲。司空厌的眸闪了闪。
下一秒,姜白鱼感觉自己被打横抱了起来,她有些诧异地望向司空厌。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颌和脖颈的线条清晰分明,苍白的肌肤几乎被月光照成透明色,薄唇噙着冷笑。
姜白鱼浑身不自在,只觉身周被一股陌生的气息环绕着。不难闻,但也谈不上好闻,似是寺庙烧香的烟火气。
他要这般送她去沈府?虽然两人都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是被看到,终究说不清。
想到此处,姜白鱼挣扎了下。
“如果你想明天姜三小姐深夜出府私会的消息传遍盛京,便继续乱动。”司空厌的声音带着些威胁的味道。
姜白鱼不动了,乖乖地望着司空厌。嗅到他身上香火气味,暗自腹诽,这种冷心冷性的人,怎会是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
只觉他抱她,疾跑起来,足尖在对面墙上轻点几下借力,便腾空跃起,带她翻过了围墙,稳稳落在地面。
被放在秋千椅上时,姜白鱼一时有些诧异。
“不是要去沈府吗?”
“不必去了,”月色下,司空厌露在斗篷外的一缕白发烁着银光,“你方才说的这桩生意,可以做——如果沈锐命硬,活到那个时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