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川一走,付淮安反倒落得难得清净,整整一周,手机始终安安静静,既没接进来一个电话,也没回出去半条消息。
可哪怕这样,校门口的街角,别墅外围的树荫,明里暗里的监视者,人数半分没减。
此刻远在M国纽约,城郊的私人马场里,林柏川一身剪裁利落的骑马装,懒靠在露天休息室里的沙发上。
外场的风景一览无余。
他垂着眸,指尖划开手机里刚传过来的照片。
国内此刻正是深宵,隔着十二小时时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照片,思念又漫上来堵在心口,涨得发疼。
不远处金发碧眼的马场主人挥着手喊他:“林,过来跑两圈出出汗!”
林柏川压下喉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站起身掸了掸裤腿,应声走过去翻身上马。
马蹄踩着松软的草皮溅起飞尘,林柏川伏低身子贴在马颈侧,任凭风顺着耳侧刮过。
快了,再等两天,等这边尾巴处理干净,他就能回去了。
策着马冲过终点线时,金发男人靠在栏杆上吹了声口哨:“还是这么猛,我看你不是心里闷得慌,你是憋着劲儿想回家见付吧?”
林柏川下马,几天阴着的脸终于有片刻放晴;“嗯,他喜欢骑马。”
“我送付那匹马是不是很棒!”
“嗯。”
旧友重逢当然不简单是叙旧,海外的新项目也是主要目的,林柏川生意场上向来强势,但这次却很爽快的让利了两个点。
刚回酒店,秦怀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语气中带着难以消解的疲惫。
“他知道你出国了,想来见见你。”
林柏川一年没有见过付临安了,不想也不敢。
“让他好好养病,研究已经有眉目了,你没有告诉他?”
“我都说了,可他听得进去吗?”电话那头,秦怀苏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无力,“他现在就认准了你躲着他,在医院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林柏川眼里漫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语气冷得可怕:“把合作的海外那个边角项目扔给他做,别整天闲着想些没用的。”
话说的很难听,手机那头突然抢过了电话,一道嘶哑的哭声传来:“川哥,你不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临安,你不敢。”
“那我就给付淮安发信息,他不是精神病吗?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你做的那些脏事?”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他眉头一拧,冷着声音警告:“付临安,如果他死了,你觉得你现在有命在这里威胁我?”
“想发就发。”
“秦小姐,”他懒得再跟疯子废话,转过来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一字一句说,“管好你的丈夫。”
直到摔打的声音消失,秦怀苏才缓缓开口,“那边说让你断尾求生,这个研究项目你不能再动了。”
林柏川也正有此意,“稳住付临安,约翰先生不是说需要一个完美的医学奇迹吗?”
“那你也别刺激他啊。”
“不是你当年执意救他的吗?”林柏川烦躁地把玩着打火机,不断发出脆响。
秦怀苏沉默然后试探询问:“你不会真对付淮安动心了吧。”
“不过你最好不要,这么大一个软肋,看看阿临就知道了。”
林柏川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他是我妻子,从结婚起他就无法独善其身了。”
等林柏川的手伸向瞿家那个位置的时候,所有暗中的人财狼就会蜂拥而上,将他柔软的妻子撕个粉碎。
但因为林柏川惯常冷情,一个命都不要的疯子,因此外人很难想象他会真心爱那个人。
而且桃色新闻并不多,对于那个年少相知的爱人,外界也知之甚少。
再往上一点,也只能查到更多的就是林柏川和付临安的纠葛,他和付淮安就像某个节点被硬生生锁在一起的。
再加上付临安有先天弱症,秦家与寰亚曾为此专门砸下重资开设研究项目。
很多人便越发拿不准,付临安在国外那段时间,绑架、雇凶层出不穷,林柏川却始终不作反应。
事实上,他当年留在国外的一些势力,临走时确实没来得及撤走,反倒便宜了他们。
那些人拿着寰亚的资本,连M国政客也被裹挟其中,演变至今,已经成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局面。
他也被捆在了苍家的大船上,毕竟秦家上供的那些资料足以让瞿家死无葬身之地。
整个寰亚不至于说倒台,重创也是可以的,毕竟寰亚的本部还在国内。
真是一盘大棋。
林柏川挂掉电话,又去了一条消息。
他要保证付淮安身边绝对安全,那里现在就是龙潭虎穴,林柏川走错一步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上面的意思很简单,林柏川必须凭借自己的手段出现在赌局里,这样他才有上桌的资格。
他眸光沉重,静静等待着这个机会,等待着让他和付淮安都解脱的机会。
事情快结束了,付临安雇凶杀人的证据落在桌面上,粗糙的手法甚至没有遮掩,他真的被秦家养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还真以为M国真的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有钱有权确实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得看在这里有多大权利了。
M国时间PM2:00。
付淮安时隔一周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离婚”。
林柏川苦涩笑了笑,让助理订机票回国。
“林董,系统里还有一些资料没清理完,最晚得明天了,这边还需要您的权限。”
林柏川只是摆了摆手,仿佛是一些不足为重的事情。
“回国。”
海城落地已经是三点多了,夜晚还在落雨。
他顶着一身湿气回家,然后和爱人吵了一架。
之后的几天,两人陷入了冷战中。付淮安照常去学校,早出晚归,视他如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