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成了卫将军手中最锋利的剑。
“他要是知道你们如今来护卫我,又做这些杂活,肯定要骂我大材小用。”谢相看着忙活着绑雨布众人,轻声说了一句。
“我们很开心。”安河笑着应声,“卫小姐承了将军衣钵,我们又动了起来,这就够了。”
“更何况,我们护着的,是青州万千百姓的粮食,是河南道的生机。”
谢相看着他,也弯了弯唇,“等粮食送到青州,你组织人手帮我查一下,看看这堤坝藏了什么秘密。”
谢相和谢澜峥同时得到何璋埋设火药的消息,谢相震惊之余便是巨大疑惑,能让何璋这么大动作,这绝不是堤坝贪墨这么简单。
谢澜峥送来的粮食解了他燃眉之急,眼下他得送粮去青州,借此,他得查查这堤坝。
谢相看着从马车转到牛车上的一袋袋粮食,心中生出一股带着沉重的骄傲。
自谢相动身启程之日,谢澜峥便遣人在京都周边及去往河南的一路上购粮。
青州受灾,粮商多为观望,此时大批量购粮,不止谢家银钱撑不住,也必定灰刺激粮价飞涨。
于是谢澜峥命人扮做灾民,拿着银钱四散到各处,用比市价略高一点的价格去购买农户家中余粮。
他们见灾民受灾,听闻还有孩子在路上嗷嗷待哺,怕是支撑不到进城,加之要的急,比市价略高,农户多愿意出售。
积少成多,只一两日他便凑够了一百石粮食。
谢澜峥十分清楚这些粮食不过杯水车薪,于是又命人扮做商户,借口急需用钱用低于市价的价格抛售手中粮食。
只一点要求,不散卖,只要现银。
京都纳赎一事早已沸沸扬扬,这个关头上急需抛售,又只要现银。
各商户自己就脑补了一出大戏,生怕当时参与贪墨的官员为自保变卖家产,将当时贪墨的赈灾粮都吐出来,开始私下减少囤粮。
谢澜峥借此机会下定金签契书,赈灾银刚到谢澜峥手里便被他付了尾款换了粮食。
上百个粮铺的粮食一到手便由马车陆续运往青州。
而谢澜峥则押着一堆放着石块的箱子转移诸人注意力,又急又慢的往青州方向去。
“如此一来谢相有粮,强征的谣言不攻自破,他也能顺利进青州。”
卫昭听完月剑给谢澜峥说的情况没忍住发出惊叹。
“难怪你丝毫不担心赈灾银,还敢放心地跑到这里。”
谢澜峥点了点头,雨琴话还没听明白就先拍了拍胸脯,“那当然,我家少爷算无遗策。”
卫昭没忍住笑了一声,谢澜峥看着明显放松了许多的她也不由得跟着笑了笑。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卫昭双手撑在床沿,双脚翘起落下地点着地。
雨琴和月剑这两兄弟有几日没见,坐在桌前头碰头吃着酥糖,互相吹嘘着自己近来办了什么大事。
豆大的光亮照不清逼仄的房间,却映着一室暖黄和温馨。
谢澜峥挪了挪身子,将拢在身上的被子分给卫昭些许,将她一起裹进来试图为她加一些暖意。
卫昭并没有客气,拢着被子裹紧了些,与谢澜峥距离也更近。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卫昭放低了声音,近乎用气声问了一句。
“谢澜峥,你们真的和何璋没有关系吗?”
他嗯了一声,卫昭等了半晌也没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语,垂头笑了一声。
“你总是这样,什么也不愿多说。”
她语气里没了那若有若无的抱怨,谢澜峥却突然生出莫大惶恐,只那一瞬,他觉得卫昭离自己好远。
“我想过很多次,如果你我之间更坦诚一些,上一次是不是会是另一种结局。”
如果她告诉谢澜峥自己想要为父亲翻案,如同对太子坦诚自己回京目的一般对谢澜峥坦诚,他会不会站在自己身后?
如果谢澜峥对她坦诚他筹谋多年是为了扶端亲王上位,是为了做一件不亚于造反的大事,她会不会助他一臂之力?
她想过无数次,那无数次的结果都一样。
她找不到他们之间的解法。
前世所有证据指向端亲王,她想要翻案端亲王便必须倒台。
谢澜峥想要从龙之功,端亲王荣登大宝,那卫昭便翻案无望。
他们之间本就是个死结。
她从不恨他杀了他,她连怪他都做不到。
卫昭比谁都清楚,一旦走到前世那种地步,同样境地,她也会毫不犹豫杀了谢澜峥。
她们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
谁也不能去恨谁。
“谢澜峥,你为什么非要杀玉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