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小姐,你来床上歇会吧。”
月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借着月色看向坐在地上打坐的卫昭,犹豫半晌小声开口。
“做戏就要做全套。”卫昭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腕脚腕,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依靠在墙上。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装睡。”
见她阖眼,一副要休息的模样。月剑把满腹疑问咽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今夜睡前驿卒送的所谓安神茶里加了迷药,喝第一口时他便有所察觉。
那些迷药对他没有什么作用,所以他将计就计一口饮尽。
卫昭让他只管装睡,她手脚上还绑着沉重锁链,安叔在对面房间支援不及。
万一这里真的有人要对卫昭动手,他要不要动手?
他学着自家公子的样子在夜色中叹了口气,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大概有几分了解卫昭。
需要他做的事情她一定会提前做好安排,卫昭没让他动,他就只管躺着。
她不相信他有足够能力,她不需要他的随机应变,只需要他听从她的指挥。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更夫打更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
走廊处传来分外迟缓的脚步声,月剑从昏沉瞌睡中惊醒,又迅速紧闭眼睛。
耳边传来锁链拖动声响,大概是卫昭也察觉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哗啦的声响停下,取而代之的是门栓拉动和门轴转动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瞬后,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在衣衫里摸索半晌才找到刀,预备开门栓的驿卒一抬头看到披头散发的人站在门里,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
见里面一身囚服的人也被吓到,驿卒忙做禁声手势。
“孔大人?”他用气声问。
“你认识我?”卫昭故作惊讶,还不待再开口,对面安河房间亮起了烛光。
驿卒借那微弱光亮看清了额角胎记,忙道了两声认识。
见他点头,卫昭忙从脏兮兮的衣袖里掏出一块布塞给驿卒。
“交给大人。”
话说完卫昭便关上门。
眼看那扇门关上,身后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他转头就看到窗纸上越发黑沉缩小的影子。
有人端着烛台逐渐靠近,驿卒也顾不得那布是不是干净,塞到怀里就手忙脚乱地跑远。
及至身形完全藏在拐角处,他才探头看向厢房位置。
果然见那年纪稍大些的衙役举着蜡烛出门,左右看了两眼便抬手推了推囚犯所在厢房房门,见推不动才退后两步,吹灭蜡烛却没有回到自己厢房。
驿卒一颗心被揪起来,暗叹自己将三人分开实在是高明,又紧张到一动不敢动,生怕这个“经验老道”的衙役看出些端倪。
直到驿卒的脖子都有些僵,那个一直隐在黑暗处的影子才退回厢房。
他活动了有些麻木的腿脚,一瘸一拐地往官舍跑去。
推门进去时官舍内几人都没睡,围坐在桌旁似乎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