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内,慕子青衣衫松垮,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白玉杯,烈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怎么也想不通慕柏川的话。
周围男宠环绕,一个眉眼间和慕柏川相似的青年满眼都是爱慕,温顺的坐在慕子青的身边,伸手想要替他擦拭酒水打湿的胸前。
慕子青迷蒙的醉眼瞬间清醒,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一把攥住了青年的手腕。
看着眼前人的脸,他的眼神又开始迷茫了。
“殿下,奴……”
之前无论怎么撩拨,慕柏川都是一副冷情冷性的样子,身边人为了讨他欢心,安排了不少容貌相似又乖巧听话的人在他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慕子青支着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青年跪在地上,顺从又恭敬道:“奴叫阿玉。”
“阿玉。”
尊贵的太子殿下将这两个字轻轻吐出,好似深情呢喃。
他侧目,看见站在远处等待复命的影一,伸手到了一杯酒,将视线收回,看着眼前的阿玉。
“此酒,孤赠你。”
慕子青将酒杯递到阿玉嘴边,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阿玉犹豫地看着慕子青,像是察觉到什么,眼中闪过强烈的恨意,一把将他手中的酒杯推开,露出隐藏在长袖中的短剑想要刺进慕子青的胸膛。
慕子青唇角微勾,从容不迫的看着离自己只一寸的匕首。
匕首的主人被侍卫抓住手臂,弯成诡异的姿势,本与慕柏川相似六分的脸因扭曲愤怒只剩下了一分。
慕子青眸中早就不见醉酒的迷离,眼神清澈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人的内心,他轻叩桌子,语气间充满讽刺,慢悠悠道:“就凭你也想杀我?”
“畜生,废物!”
阿玉嘶吼着,不甘心地想要抓起掉在地上的匕首,身下传来清晰的骨头碎裂的声音,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孤还是喜欢别人这样说话。”
“像你这样的畜生,除了尊贵的出身之外又有什么?我兄长被抓进万鹤楼后杳无音讯,最终横尸荒野,你荒淫无道,抢占民男,妄为太子!”
“今日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会在天上看着,像你这样的人注定永失所爱,求而不得,死无葬身之处!”
如此大不敬的话,侍卫想也不想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阿玉软绵绵的尸体滑落在地上,死不瞑目地盯着太子殿下的方向。
慕子青皱眉,不满侍卫的举动,“谁让你杀了他的?”
从他坐上这太子之位,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拉他下水。
自一月前阿玉进府,慕子青就盯上了他,就像是一个精心挑选出来的,完全符合他心意的礼物一样,偏偏查不出来来历背景,就过了这么久才让他放松警惕,本想钓出他身后的大鱼,眼下一切都被毁了。
侍卫迅速跪下,以为太子殿下怪自己让他死得太过容易,低头惶恐道:“属下知罪。”
阿玉对自己的诅咒,慕子青无甚在意,但是他更在意的是阿玉口中提到的“万鹤楼”。
万鹤楼一直是自己最忠心的手下在管,从无纰漏,如今怎么接二连三的被他人提起,成为众矢之的了呢?
慕子青决定今晚亲自去一趟万鹤楼。
他挥挥手,对着跪成一片男宠侍卫婢女说道:“都下去吧。”
“地上这个也拖下去。”慕子青想到什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找块好地方,仔细下葬。”
“是。”所有人悄然退下,影一从树上跳下来,迅速移动到慕子青身前。
“殿下。”影一板着脸,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僵硬的像一块木头。
“事情都查清楚了?”慕子青也是习惯了影一的样子,好在他办事一向稳妥,从不让他失望。
原来。
老皇帝好像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又不忍心将大好江山拱手让给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太子,所以才费尽心力寻找曾经丢失的大皇子。
说来也是可笑,狗皇帝找了这么久,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被自己一时心软给放走了。
慕柏川还是辛尘的时候,太子殿下并没有把他养在东宫,而是京城一处小院。
或许是因为慕柏川长得实在是好,又或许是因为在相处中慕子青真的付出了几分真心。
在发现慕柏川总是出入于一家成衣铺后,慕子青想也没想,直接将人赶了出去,却没想到眼下这人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复仇路上最大的阻碍。
从很久之前,慕子青就在给狗皇帝下了绝子药了。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的孩子不是生不下来就是早夭的原因。
他拼尽全力想要拥有自己的子嗣,慕子青偏偏不让他如愿。
坏事做尽,想求长生又想绵延子嗣,凭什么呢。
十年前,老皇帝通过钦天监监正夜观天象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为破解死局,监正提出以命换命的的破局之法。
真龙天子之命格,除了出身皇家外,还可来源于天之庇佑。
老皇帝亲自带领监正和一队人马,杀进年仅三岁的慕子青家门,血溅三尺,残忍杀害了慕子青身为“真龙天子”命格的父亲,并在衣柜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慕子青。
监正看着慕子青面容端正,唇红齿白,惊叹道:“紫微入庙掌权柄,天府拱照福泽深,此子帝王之气更甚!”
正当老皇帝准备斩草除根时,监正向皇帝进献良计。
“臣有一言,此子若是长于村野,帝王之命也终将泯与众生,若是带回宫中,赋予其太子之位欺天,必将拱照紫微,福运绵延,再每日割血入药,可江山永固,社稷安稳啊陛下!”
老皇帝对此深信不疑,他将慕子青封为太子,却从不让人教他五经六义、治国之道,更不管旁人是否暗杀,是否下毒。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沉迷于风雅之事的慕子青就是一条潜伏的毒蛇,在衣柜中深深记住了他将父亲母亲一剑穿心的狠戾模样。
慕子青一直等待着能够亲自取下老皇帝那颗狗头的机会。
或许,机会已经快到了。
慕子青没有叫上侍卫,偷偷从万鹤楼的小门溜进去,直达大厅。
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和青年对坐在两边,脸上是同样的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