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衡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目光沉静。
一向温润的气息混乱了一瞬。
“殿下。”
或许是酒意醉人,慕子青慢慢闭上眼睛。
整个屋子中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
慕子青缓缓睁开眼睛:“我知道的。”
这些年他暗中散在四面八方的势力已经逐渐庞大。
多年间苦心经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命令。
他早已不能回头。
在胥衡的注视下,慕子青轻笑了一声。
“你就当今日是孤醉了。”
说完这句话,慕子青喝酒喝得更凶了。
当慕子青喝完第三坛酒的时候,胥衡忍不住攥住了他的手腕。
或是是知道慕柏川现在大脑不清醒,胥衡显得格外大胆。
这是他第一次自作主张,明目张胆地靠近太子殿下。
“殿下,不要再喝了。”
慕子青大脑尚且有一丝清明。
他看着眼前人温润的目光,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另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眸。
冷淡、深沉。
慕子青清醒了不少,他猛地站起身来,“孤要回去。”
回东宫去。
明日那个该死的估计又要天不亮就去敲自己的房门。
“我希望明日在我来之时,殿下已经早早做好了准备。”
“不然。”
“殿下这紧闭怕是时间要更长了。”
胥衡顾不得礼法,连忙扶住了慕子青摇摇晃晃的身体。
慕子青伸手推开他,“你别管。”
胥衡见怎么都拦不住他,只能温声顺着他说:“回家,好,回家。”
想当初皇上让自己选择一处住宅的时候,胥衡特意选择了一处离东宫最近的。
胥衡的状元府在东宫的西面,慕柏川的安王府在东宫的东面。
左右不过一条巷的距离。
胥衡用手搀着慕子青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走。
“殿下、殿下小心。”
现在夜深人静,胥衡担心地看着慕子青。
好不容易快要走到东宫的时候,慕子青突然站住。
他双手搭在胥衡的肩上,和胥衡面对面站着。
“嗝。”
他打了一个酒嗝,口齿不清地说道:“胥、胥衡。”
慕子青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
或许在他心中,胥衡在他身边已成为了一种习惯。
胥衡眉眼都变得柔和,唇角微微上扬,目光温润如水。
“殿下。”
他本想继续馋着慕子青,没有想到慕子青伸手打在了他的肩上。
“不从这里走。”
慕子青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从那边。”
到现在还能记得自己是偷跑出来的,胥衡忍不住发笑。
两人勾肩搭背,在月光之下影子都融合在了一起。
慕子青走到一个十分隐秘的角落,指着墙边说道:“就是这里。”
见惯了大场面的胥衡在此刻心中多少有些不平静。
“你不许跟着。”
在他震惊的目光里,慕子青顺着从墙上拆下几块松动的砖头的墙洞,爬到了墙壁的最上面。
慕子青坐在高墙之上,然后直接一跃而下。
“殿下!”
胥衡紧张地喊道,但是又不敢声音太大。
“孤没、事。”
听到慕子青的声音,胥衡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殿下,你到房中之后,可命蓝羽送信给我。”
蓝羽是他们二人专属的那只信鸽。
慕子青点点头,完全没有听清楚是什么就开始胡乱答应。
慕子青身形不稳,满身酒气,一步一晃的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突然,他停下脚步。
眼前人本就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在月光的照射之下更为寒凉。
仿佛站在路上已经等了自己许久。
慕子青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自嘲:“还真是喝昏头了。”
他绕过慕柏川,径直往自己的寝室走去。
一只手强硬地拽住了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到慕子青的手上。
“酒好喝吗?”
慕柏川静静地看着他,平静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毁天灭地的疯感。
像是怒到了极致之后反而没有了太多情绪。
若是换做平时,慕子青肯定能够意识到此时此刻慕柏川的不同寻常,但是现在他的酒意上头,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关你什么事?”
他继续嘴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