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烛停在他面前,跳下车。
哐,又是一棒子。
这回是腿。
一条胳膊,一条腿。
那天朋友所言非虚,虞烛真是对于打人相当地有经验。熟练工种。
打女人就上手,打男人就借助工具。
谷岩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掏出手机,想要呼叫救援。
随沅聆从旁边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手上,讥讽:“来之前得乐滋滋的,来之后想着要摇人了”
男人的身子很重,虞烛没法单手提起来。她改用木棍扎谷岩的脸。
她警告他:“离我远点,听懂了吗?”
谷岩点头如捣蒜。
看着像是怕了。
虞烛心里清楚。
明天谷岩肯定领着他的父母来学校找她麻烦,或者叫上一帮人堵她。
不过这对于虞烛都是家常便饭。
这里没有摄像头,那就是没有证据。只要她不认,那她就没打。
堵她,她就躲起来,一边躲一边报警。在警察来之前苟住。然后,往后逮着机会再把谷岩打一顿,打到他老实。
都是这么解决的。
她们就是这么生存的。
随沅聆忽然出声:“水煮鱼”
虞烛蹲在地上,正在用谷岩的衣服擦掉木棍上的血,闻言,抬头,看向随沅聆:“嗯?”
随沅聆向她使眼色,让她看身后。
虞烛微微地点一下头,冲地上半死不活的谷岩挑一下眉,用嘴型对随沅聆说:“看住他”
随沅聆颔首。
虞烛慢悠悠地转过身。
坑坑洼洼的土路,光秃秃的枯树,东倒西歪的断墙残桓。
一辆黑车停在这个荒废的村子旁边。
车子旁站着一个男生。
衣着简约得体,气质脱俗,长相出众。
跟眼下这个环境毫不相干。
仿佛干净清澈的冰川,突兀地出现在废墟里。
虞烛将木棒丢到一旁,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走上前,迟疑地问:“舟明?”
舟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沅聆:“你们认识?”,她一笑,“害我紧张半天”
舟明偏了一下头,指一指地上的谷岩,说:“要跑了”
虞烛回头。
谷岩正在顽强地挣扎。
随沅聆坏笑地看着虞烛:“原来是朋友啊,你们先聊”,一边说着,一边把谷岩的手机踢到他前方十米处,“手机在这儿呢,想打电话自己来拿”
说完,她骑上摩托车,一拧挂在锁孔上的钥匙。
轰——
摩托车启动,卷起一阵烟。
谷岩摸到手机,打电话开始摇人。
虞烛回头,跟舟明说:“我得快跑了,晚了要遭殃了”
舟明打开车门,问:“坐车会不会快一点”
虞烛不好意思地笑一笑:“那……只好再麻烦你了”
“上车”舟明说。
车子颠簸地离开村子。
拐弯那一刻,谷岩的救兵磕磕绊绊地来了。
虞烛长舒一口气,转过身。
舟明正在盯着她。
紧张褪去,危机解除。一些奇怪的感觉缓缓地蔓延开来。
瞧这架势,舟明应该是目睹了全程。
那前座开车的司机……更是一秒没落。
虽然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活着的,但是今天真的被舟明看见了,她……
虞烛少见地扭捏。
说不上来扭捏的缘由。可能是被舟明看到了,也可能是被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看见了她们这些人怎么样的张牙舞爪。
总之她很扭捏。
静谧。
空调散着冷气。
车载香薰的香气飘进鼻腔。
舟明率先开口:“虞烛同志身手不凡”
虞烛撑了两秒,撑不住了,无奈地捂住脸。
她说:“谢谢夸奖”
为什么,每次遇到他都如此社死。
到底是为什么……
虞烛瞟一眼前方开车的司机。
司机专心致志地开车,仿佛跟后排的俩人不在一个纬度。
显然舟明也是如此认为的。
他旁若无人地说:“今天要送货吗?”
虞烛又瞟一眼司机。
怎么像是他们聊天有个沉默的观众。
有钱人都这样吗?
虞烛摇摇头:“周五和周日送”,她鼓起勇气克服社死,转过头,看着舟明,“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舟明漫不经心地说:“我父亲打算在这边做一个度假村,我没事就跟过来转转”
我父亲。
虞烛想,有钱人连称呼爸妈的方式都这么不一般。
虞烛诚恳地问:“这地方还能开度假村?”
舟明:“可能吧”
车子驶入大道。
舟明:“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虞烛想了一下,说:“谢谢你,但是别了吧,一辆车把我送回家,我妈该跳起来问我是不是干什么了”
舟明“啊~”了一声,他转头,吩咐司机:“闫叔,找个地儿把我放下来”
司机:“好”
虞烛:?
半分钟后。
虞烛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眼前这位跟自己一起站在道边的少爷。
“舟明”虞烛第一次喊他的姓名,“你……为什么下车?”
舟明失笑:“这么直接的吗?”
他指一指不远处的小卖部,说:“买包烟”
虞烛惊诧。
还以为有钱人教养子女都会摒弃恶习。
“然后你得把我送到地铁口”舟明说。
虞烛顿了一下。
第一次见提要求提的这么理所当然的。
虞烛:“好的少爷”
舟明绕过石粒土堆,走进小卖部。片刻,手里拿着一包烟和一元蜜桃粉走了出来。
虞烛扫一眼。
芙蓉王,粗支。
舟明将芙蓉王拆开,把烟叼进嘴里。啪,摁一下打火机。火苗蹿起,烟尾冒出火星。
烟味弥漫。
白烟袅袅,薄雾朦胧。宛如一层针织稀疏的薄纱。
隔着薄纱,舟明眯着眼,问:“怎么这样看着我?你也想来一根?”
虞烛摇摇头,说:“你烟瘾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