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湮碧（叁）

啧。

这名字挺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懒得管了，这事儿都不重要。

她作业还没写完呢。

虞烛“啪”一下把薄荷糖的糖盒丢进垃圾桶。

她走回床铺，轻轻地拉开椅子，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悄声对她们说：“一会儿我就写完了”

苏浔雪探出个脑袋：“虞er，这么努力啊，明儿早自习再写也成啊”

裴蕊冰：“就是的说，现在这么黑多费眼睛”

虞烛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捏着笔唰唰唰：“作业没写完就去睡觉，总有点儿不得劲儿”

苏浔雪：“……”

裴蕊冰：“……”

楚瑾翡：“……”

楚瑾翡刷着手机，评价一句：“太努力了”

苏浔雪：“刻苦刻苦”

虞烛：无奈苦笑.GIF

裴蕊冰：“虞er，你写得哪科？”

虞烛：“地理的知识归纳总结”

裴蕊冰：“哎呀那玩意随便写两笔就行啦，咱理科班的，不用那么认真”

虞烛：“……”

她心说，211本硕的老师来讲课，她不认真对不起自己，对不起一学期十万块钱的学费。

不过她没有讲。

讲了也是白讲。

虞烛：“嗯呢”，她含混地应了一声。唰唰唰，笔尖在纸张上飞舞。

大家依然沉浸在成功逃脱苏葵抄检的兴奋中。

卧谈会开始。

绝大部分是苏浔雪和裴蕊冰在聊天，楚瑾翡偶尔插一句话。

虞烛间或地听上一耳朵。隐约地听到几个人名，哪个特别有钱，哪个绿茶，哪个舔狗。

聊去哪儿玩，聊韩国爱豆，聊老师学生。

过了一会儿，话题转向京城秘闻。

苏浔雪：“……香山……军区……”

裴蕊冰：“……师长……”

裴蕊冰：“……段家……”

苏浔雪：“……舟老爷子……”

楚瑾翡：“……顾家……”

唰唰唰。

还差一点儿就写完了。

裴蕊冰：“……沈家……”

虞烛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帽，关掉手电筒。翻上床铺，躺下。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裴蕊冰：“……沈栖羽……”

虞烛顿了一下。

怪不得耳熟。

沈栖羽，沈栖确。

就差一个字。

翌日。

周一没有早操。学生先吃早饭，吃完饭，到北操场集合，举行升旗仪式。

虞烛去食堂前，把前天新买的保温杯翻出来，带上。

苏浔雪：“你带这个做什么”

其余俩人唰地看过来。

虞烛感觉，现在自己干点啥她们仨都注视着。她勉强习惯。

虞烛：“去食堂装点儿……”，她想了一下，那窗口的咖啡叫啥来着，算了，就叫咖啡，“装点儿凉的咖啡喝，我怕上午会困”

苏浔雪：“对哦，那我也装点儿”

裴蕊冰更是认同。

云岫一脚踏进宿舍，听到这些，又收回来，说：“等我会儿，我回去拿杯子”

虞烛：“啊？”

未等她反应过来，身边的仨人已经都把保温杯找出来了。

楚瑾翡：“走”，她揽住虞烛，推着她往门外走。云岫手忙脚乱地拿着保温杯冲出她的宿舍，站在走廊里。

虞烛：“？”

西餐窗口的小工，一听虞烛一行人居然对她这个咖啡这么感兴趣，成就感爆棚。二话不说哐哐启动咖啡机，磨了五杯咖啡粉。过滤，用杵子压一压，冲泡，从冰槽里舀一铲子冰块。

虞烛带着苏浔雪她们，拎着灌满冰咖啡的保温杯，浩浩荡荡地向北操场进发。

走出食堂门口的时候，听见有男生好像在说什么：“……这咖啡肯定很好喝……”

虞烛起初没在意。

等走到操场，听后边儿排队的同学聊天，才知道今天西餐那个窗口难得地排了队。

虞烛：“……”

楚瑾翡用肩膀撞一撞虞烛。

虞烛转头，她本来想无奈地摆个苦笑，但是一看到她们，又觉得很有趣。

就这么一对视，几个女生笑作一团。

晨曦升起。

微凉水气裹着馥郁花香钻入鼻腔。薄雾朦胧，清脆鸟啼。

虞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舒爽。

远处有工作人员在给花草树木浇水。

哗啦，哗啦。

虞烛原本担心太阳出来后，要顶着大太阳听校领导讲话。没想到，随着阳光明媚，围着的操场一圈缓缓升起白色遮棚。阴影笼罩所有学生。

校领导的训话要听，但是不必受苦。

窝趣，高科技。

接下来的升旗仪式，虞烛一指在内心里感慨着有钱真好。升旗仪式结束，她跟着苏浔雪她们一起走回教室。

在路中，她得知操场还做了新风系统，能够在雾霾天也转换成新鲜空气。

「钱还能这么花」的震撼感达到顶峰。

A#

连着三天，每天上午虞烛都捧着保温杯咕咚咕咚。卞青注意到这个情况，周一没往心里去，周二观察，发现虞烛是在喝咖啡。

周三，她叫住虞烛。

卞青：“虞烛我看你喝了三天的冰咖啡了，身体能行吗？”

虞烛正要拧开保温杯，来上一口，听到这话，嘴角抖了一下。应萃的老师连这都管？

我天，保姆式教学。

舟明从教室外边进来，闻言，他看过来。灼灼目光落到虞烛身上。

正前方有人盯着她，后侧方还有人盯着她。虞烛有点不自在。

她回答卞青：“啊……没，应该没事吧”，抬头，接收到卞青的视线，一看到这种眼神，虞烛立即懂了，跟卞青说这些没有用，想要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关切，得这么回答——

“我不喝了，待会儿我接点儿凉白开喝”

卞青达到目的，就此作罢。

她走出教室前，仍是不忘叮嘱虞烛一句：“少喝饮料”

虞烛：“……”

卞青：“？”

虞烛：“好的老师”

卞青满意地点一点头。

直至她走出教室。

虞烛低头，摇一摇保温杯。冰块在咖啡里晃动。

舟明：“你睡得很晚？”

虞烛愣了一下，意识到舟明在跟她说话，转头，碰上舟明的目光。坚冰阴寒，冷意凛冽。

像是折射着炫彩的冰棱，在暖日照耀下，泛着光，又带着尖刺。远了看，熠熠生彩，近了看，心生怯意。

他盯着她。

鹰隼锁定地面的猎物，势在必得。

她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身子。

虞烛：“没有”

十一点多，不算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