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川（叁）

自从上周董琅越过苏葵给虞烛批假，葵奶就是一个扭曲画风。

这几天，每次见着虞烛，虞烛向她问好。苏葵先是一个假笑，接着似瞪非瞪地摆脸色，再鼻子哼气咸咸地来一句“嗯”。

说她在发脾气吧，她又笑得嘴角咧到耳根。说她没发脾气吧，她又挂着一幅债主相。很难分辨。

虞烛因为成绩优异学习刻苦尊师重道，从小到大，她都是被老师偏爱的那一类学生。头一遭，碰见一个这么个不走寻常路的老师。

她还有点儿无措。

裴蕊冰安慰她：“多大点事儿，你还在乎她～她，你最不用管她了”

苏浔雪：“咱葵奶这是心里窝火呢”

楚瑾翡刷着手机，冷笑一声：“一个年级组长真把自己当个官儿了，忘了在外边儿怎么低头求人的了”

虞烛尬笑了一声，没接话。默不作声地擦着头发。发梢遗留着洗发水的香气，飘进鼻腔。

不知道该怎么评判这事儿。

她想着，学校本应该是一座象牙塔。老师学生之间的关系原本只是一个教，一个学。现如今，大家都把社会上的风气带进来。虚伪，刻薄，势利，轻蔑。

这真的能做到“精英教育”吗？

还是说精英教育就是提前掌握世界的运行规则？

虞烛似乎从这帷幕掀开的一丝缝隙，窥见了有钱人世界的一隅。

哗啦。

北京又下雨。

虞烛看着窗外的绵绵细雨，转移了话题：“去吃饭吧”

苏浔雪：“走着”

周二晚自习。

卞青宣布两件事儿。

第一个，儿童节全体高一年级组织外出研学一天。上午参观革命旧址纪念园区，下午去国家大剧院听一场音乐会。

第二个，研学回来就要月考了。语数英物化五门考试，考三天，每天两门考试。年级前十五名进入A班。

话音刚落，教室一片欢呼。

虞烛支着耳朵，听大家的交谈声。显然，他们只关心儿童节那天的研学，至于月考……无人在意。

虞烛却不能不在意。

她满面愁容地趴桌子上。

语数物化四科好说，课本知识是固定的，自己有信心。然而……虞烛做过前面两次英语考试的卷子，非常之艰难，非常之头晕眼花。应萃实验的英语卷子出题内容，可以说跟教材毫无关系。

她不会考个倒数吧。

虞烛：悲伤.JPG

“你怎么了？”舟明问，“身体不舒服吗？”

虞烛转头，胳膊挡着半边脸，只露一双眼睛。

眼睛清澈透亮，像不掺杂质的玻璃珠子。

舟明手指蜷了蜷。

虞烛看着舟明。她在想，反正他知道自己的底细，跟他讲也没什么丢人的。

思及此，虞烛开口：“我担心英语考试”，她捂着脑袋，一脸痛苦，“卷子太难了”

舟明“啊～”了一声，顿一下，语气轻快，声音温和，说：“别担心，我学得还可以，我来帮你”

对于舟明的“学得还可以”，虞烛认同地点一点头，她看过理科班三十几个人的每个人的成绩，小船哥的成绩很拔尖儿，而且是全面发展型选手。只是，英语这事儿，拼的是基础，考前突击是否管用，不确定。

虞烛：“啊？怎么帮呀？英语这东西能速成喔？”

舟明：“似乎是不能”

虞烛：“……”

那肯定来不及了。

舟明：“我把题提前拿到，给你做一遍就行”

虞烛：“啥？”

她震惊地坐直身子，看向舟明。这是在说什么，她没听错吧？

舟明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随手可做的芝麻绿豆小事儿。他说：“我明儿跟孔老师要一下，你不用等很久的”

虞烛嘴角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