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鹊（伍）

成吧。

虞烛没有再跟林玵在手机里头较劲。

这钱，她有的是办法给她。

虞烛退出林玵的聊天框，点进年级群，找到苏葵。发送好友申请。

等了一会儿，苏葵那边儿没动静。

虞烛去找卞青。

果不其然，卞青把球又踢回来，给了苏葵的手机号，让虞烛去跟苏葵本人请假。绕一圈，回到了原点。

她在心里打了一遍腹稿，简单地罗列了一下请假的原因和时间。输入手机号，对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摁一下通话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虞烛一口气说明自己的来意：“苏老师，欸，您好，我是虞烛，有个急事儿找您，我想请仨小时的假，去达官营那边儿办点事儿”

说完这一长串。她准备着，迎接苏葵的夺命连环拷问。

苏葵：“好的”

虞烛没反应过来，以为葵奶问了什么，下意识地解释：“不会有安全问题……呃，那，那我五点准时出现在剧院门口，跟大家集合”

苏葵：“好的”

葵奶一反常态的好说话，令虞烛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很恍惚。

她恍惚地挂掉电话，恍惚地看着屏幕愣神。

哗啦，舟明回来了。他站在门口，问：“怎么样，假请下来了吗？”

虞烛晃晃脑袋，站起身，检视了一圈周遭，确认没有落东西。抬头，看向舟明：“借舟少吉言，葵奶批假了”

他轻笑一声，问：“顺利吗？”

虞烛：“特顺，顺得我都不可思议”

舟明：“行嘞，那走着，还有点儿时间，我陪你走一段儿路吧”

虞烛记起他方才说的是“跟你一起去”，现在改成“陪你走一段”，变了。心理压力小了一点儿。林玵心里本来就挺藏事的，很难接受他人的好意。待会儿若是要当着舟明的面，给林玵塞钱。

那肯定是一场惊涛骇浪。

这钱甭想给出去。

舟明绅士地站在门外，抵着木门。虞烛跟着他，走出包间。

从餐厅出来，俩人一前一后。舟明偏头，看了一眼，须臾，调整步伐，等了等虞烛。

二人并肩而行，直行，拐弯。踏入电梯。

叮咚，电梯门关闭。

舟明：“想买什么？这底下负一层有超市”

说完，已经将负一层的按钮摁亮。

电梯启动。

唰，有些失重。虞烛脑子发麻了一下。

缓过来神，她掏出手机，找到铃铛姐的手写清单，眼睛扫一遍。都是些常见的零食。

她举起手机，把照片给舟明看，说：“这些，下面有嘛？”

舟明：“应该有吧，我不清楚”，他目光停留在照片上的时间很短暂，似乎只是瞥一眼，便将视线移到虞烛身上。他低头，盯着她的眼睛，“先去看看”

虞烛：“好呀”

她看着他，他盯着她。

电梯陷入安静。

虞烛挪走视线，避开他的目光。

十七层，十六层，十五层。

虞烛注视着LED显示屏，心里默念，跟着显示屏一起倒数。

舟明：“这边儿可能比其他超市贵一点儿，超出二百块钱的部分，我给你补”

毫无征兆地开口，毫无征兆地一句话。

虞烛转头，看着他，眨眨眼睛，说：“啊？”

舟明：“嗯？”

虞烛：“不用，不用啦”

大钱没有，几十块钱咱还是有的。不至于。

舟明：“你的朋友，你的……”，他顿了顿，“一起长大的朋友，我送点儿小零食，应该的”

「一起长大」四个字加了重音。

虞烛听着古怪。她想着，这个理由牵强又别扭。但是却不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