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墙绕（肆）

舟明带着虞烛走到了顶层的阶梯教室。啪，打开灯，教室唰地亮如白昼。

空空荡荡。

舟明：“挑个地儿”

虞烛随手指了最近的座位：“这儿就行”

舟明做了一个「你先请」的姿势，说：“你坐里面吧”

虞烛照做。她坐下，放下挡板，将试卷放到挡板上。下一秒，舟明坐到她旁边。

香气，侵入她的空间。

泛着冷意的馥郁，却如同一簇火焰，烧得虞烛五脏六腑发烫。

她蓦然想起那天在出租车里舟明手腕的触感。

天呐……

虞烛举起签字笔，轻轻地敲了敲额头。

舟明：“热吗？”

他突兀地询问。

虞烛：“啊？”，她愣了一下，感觉了一下，“是，是有点儿热”

舟明：“这儿屋里闷，我去把空调打开”，嘴里这样说着，身子已经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口，咔嗒，中央空调开关扭动的响声在教室里甚是清晰。

轰。

隐隐的噪音响起。

空调启动。

渐渐凉爽。

窗外骄阳似火树影婆娑，阳光透过窗户，映在挡板上。这里亮一点，那里暗一点。

虞烛顺着光线延伸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把目光过去。视线攀上他的手腕，他的手指，他发梢。

他的侧颜。

眼帘低垂，薄唇轻言。勾画的动作，讲题的声音。阳光在他周遭晕出一片暖，又漾成淡淡的冷。似是外界天然的炎热与他自身的冰寒相触，激烈交锋，最终形成一个平衡的怪圈。

舟明：“……这题会了吗？”

虞烛惊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晃神了。

虞烛：……

怎么会这样。

在这一刹那，她拼尽全力刻苦学习的劲头，竟会在他面前有了松动。

难道情感真的如此不讲道理？

虞烛生拉硬拽地将注意力扯回英语卷子上。盯着那道语法题，缓了一会儿，消化了一下舟明方才讲的内容，说：“会了”

舟明沉默一会儿，放下笔，说：“那你给我讲一遍”

虞烛：“……”，她嘴角一抖，抬起头，看着舟明。

他正坚定地看着她。舟明的注视一向如此，

乍一看温和平静恭谦有礼，仔细一瞧渗着强硬和不容抗拒。

虞烛想，该怎么形容舟小少爷的这种气场呢？

用文明包装的攻击性。

对，就是这样的。

虞烛：“啊，好”，她更简洁地讲了一遍这道题。

舟明点一点头，说：“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比起夸赞，这话更像是肯定。

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两句话，一个是“你聪明”，另一个是“你漂亮”。虞烛听这些，早已如呼吸般自然。

今儿听舟明讲一次，倒没觉得有什么突然的。她礼貌地回应他的称赞：“谢谢小船哥”

舟明：“客气，不必向我道谢”

在舟明的帮助下，虞烛用了极大地缩短了英语卷子的时间。晚自习结束，她轻松地将作业挨个交到各个课代表桌上。

走到门口，准备跟着苏浔雪她们一块回去。左脚踏出门，却见她们都看向另一侧，笑得意味深长。

虞烛这么一瞧，猜到七八分。一转头，果然见舟明单肩背着书包，笑盈盈地站在那儿。

五脏六腑又起火了。

耳垂泛红。

舟明：“小蜡烛，待会儿可以一起走吗”

“可以”，虞烛一张口声音有点儿小，差点儿淹没在吵闹中，她鼓起勇气，看着舟明的眼睛，又说一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