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影（叁）

时间越拖越长，又是半个月。

虞烛度日如年，她感觉等了许久。家属不能会面，想说的，想给的，只能律师代为传达。律师每月去看守所的次数也是有限的。

心急如焚。

却不得不每天强装着正常去上课。除了送货做家务，她剩下的只会学习。一想起颜薇，就急躁，就想找点儿事儿做一做，就拽出一张英语卷子。

没办法，下周三期末考试。

上次月考，虞烛英语考了三十九点五分。班级平均分六十，苏浔雪她们都八十多分。当时虞烛就猜到肯定是自己拉分了。为了让自己面对现实，她挑了一个课间去楼道里看成绩单。从头看到尾，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文科理科加一块，她是倒数第一。

倒数第二及格了。

她是真看不懂英语卷子。一句话十一个单词，七个单词不认识。通篇下来，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知道的，却是多义词，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硬着头皮学，出现一个生词背一个。

这下子，颜薇的事儿没缓解，她反倒从心急如焚变成心急如焚夹杂着痛苦无力。

一直到英语考试的前一天晚上。

又错一堆。

这世界上的英语单词怎么那么多？！

虞烛看着红叉，红叉看着虞烛。

她第一次在学习上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爱咋着咋着，想到这儿，她气愤地把最近写的一沓子破卷子从桌上抽出来。踩着拖鞋，面无表情地轻手轻脚走出宿舍。

避开巡逻宿管的视野，推开侧门，绕一圈，走进宿舍前面的人造园景里。她找了个垃圾桶，恶狠狠地把卷子撕碎了，恶狠狠地把碎片扔进去，恶狠狠地踢一脚矮冬青。

矮冬青看着茂密，实则稀疏。根本没碰着几棵树杈。它晃一晃，随风摇曳。

像在无声嘲讽。

周遭蛙声连连，又像在讥笑。

虞烛泄气地慢慢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