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芝看着报纸上硕大的5555,也十分困惑:“这还只是一个平方的价,像样买一套得几十万了,我一个工资才多少,八百块扣得有零有整。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买,要不要借钱的?”
阿梅对她没什么不能讲的:“郑家那边还算疼阿南,离婚的时候,我手上有些钱,儋州那边的服装店转让,也有一笔钱,我原本以为肯定够的,再涨下去也难了。
再说我见过这么多钱,没花过这么多钱呐。用老李的话说,商品房它就是商品,价格是供需关系决定的,会涨就会跌,要是跟股票似的买了就跌,老本赔进去,找谁哭去?想想心慌得厉害。”
美芝抬胳膊晃了晃她:“原来我家阿梅是个富婆啊。你也别全信彩彩爸的话,你买了是要住,为你们娘俩的户口,该花的钱省不了,租房不也花钱,再亏能亏多少,好歹安家落户了。
再说现在这势头,到什么时候跌呢。买肯定能买,不过彩彩爸有句话不假,越是心慌心急,越不能花大钱,看房不要钱,看多了脑袋不热了,才是该买的时候。”
阿梅心定了不少,彩彩爸在楼下冲完凉上来,阿梅立马起身要走,美芝留她:“你不问问老李?他懂的比咱们可多了去了。”一句话打趣两个人。
阿梅噗呲一乐:“你两公婆从来异口同声嘛,听你劝就够了。你们说话,今天我带彩彩楼下睡。”
美芝没应声,红着脸瞪了彩彩爸一眼,他这么早关店,洗了澡上来,又避着孩子,鬼也知道他什么心思。自从彩彩分了屋,这人劲头比年轻时候还足,返老还童了,假经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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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彩和阿南二年级这年,市里搞民族文化节,大人们聊起来,是借着黎族花朝节的名头招商引资,小孩子们只知道学校要排节目,参加市里的文艺比赛。
彩彩班上个子高的几个女孩,被选上和三年级的姐姐们一起跳黎族舞。舞蹈老师教了黎族舞里相对简单的几个动作,要挑动作做得舒展好看的人。单看个头,彩彩其实差一些,是几个人里头最矮的,但老师实在喜欢她甩胳膊时秀气又灵动的样子,心里第一个就定了选她。
这事儿关乎学校荣誉,市里也重视,校长一认真,这阵子除了高年级,其他年级都把每天最后一课改成小学科,让有节目的学生去排练。
彩彩她们组几乎每天都练到天黑,阿南在教室写作业,等她排练结束一起回家,家里大人有时间就会来接,不过学校离家不远,俩人也有自己回去的时候。
这天阿南正安安静静写作业呢,被老师留堂又罚扫地的三个男生来闹他,阿南和班上的男同学玩不到一起,交流很少,男生小团体都叫他小哑巴,还编了个顺口溜:
小哑巴,不说话,看到女生呱呱呱,原来是一只癞há ma。
那三个男生拿着扫把打打闹闹,怪腔怪调念着顺口溜,阿南不理他们,他们还偏要凑近,为首的一个说:“郑南,你为什么只和女生玩?你上厕所怎么不去女厕所?”
另外两个过来抢郑南的笔:“你在给李清彩写作业吧,我要告诉老师。”
作业本抢过来,封面上却是郑南的名字,阿南怕他们撕坏了本子,赶忙说:“我快写好了,你们抄不抄?今天数学作业很难的。”
那三个男生最爱调皮捣蛋,最烦写作业,一听这话,都扔了扫把找自己书包,写作业磨洋工,抄作业快啊,几分钟解决了头疼的难题,他们对郑南也就和蔼起来:“以后你的作业都给我们抄,知道嘛,你和我们做了朋友,别人就不敢叫你小哑巴了,谁欺负你,我们帮你揍他。”
“对!”
郑南笑笑,心想叫得最凶,最会欺负人的,不就是你们仨吗?
外头天色暗下来,男同学走了,阿南又接着看课外书,等练舞的女生说说笑笑回来,他已经收拾好他和彩彩的书包,等彩彩喝完杯子里的水,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和彩彩一起进来的几个女生,看到郑南又递水杯又递手帕,笑彩彩像个小公主:“李清彩,你不要欺负郑南,老师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他还是你弟弟呢,你干嘛让他给你拎书包?”
阿南怕彩彩要背,抱着她的书包往外走,彩彩到底要理论几句:“许梦瑶,你练了半天舞不累吗?身上全是汗,背上书包更难受,我爸爸妈妈姐姐弟弟都给我背过书包呢,你没有兄弟姐妹,也怪可怜的,天天贴着汗自己背。我不是小公主,但我阿弟是小绅士,绅士,你懂吗?”
许梦瑶其实挺羡慕的,但哪里愿意承认:“什么小绅士,你弟弟他是小哑巴。”
彩彩抱起了胳膊:“对,我弟弟是小哑巴,他特别特别可怜,你嘲笑他,你不团结友爱同学,还拿他取笑,我要告诉老师,让老师把你的奖状收回来,你根本不是一个三好学生,哼!”
“李清彩,我不说你了,你别告诉老师!”
外头两个人压根不搭理她,已经走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