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赚的，他们衣服兜浅，我收着而已。”

“哪里，怎么赚的。”

阿文不吭声，郑南的声音更严厉了些：“偷的？”

阿文连忙抬头解释：“不是！是…帮同学做事赚的。”

“再不说实话，我立马打电话给你爸妈。”

阿文扭过头去：“在九小逮学生要的。”

“要？你是乞丐咯？你还知道要脸啊章有文，你丢人已经丢到家了！”

阿文犟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管不着。”

佟康觉得阿南话说得重：“你好好说，我看他的面相，还有救。”

郑南当然知道阿文的心思：“李宗宗在九小是吧。”

阿文嘴巴抿得紧紧的，沉默抵抗。

郑南觉得他有点可笑：“那个肇事司机不说了，你打听不着，李宗宗他舅还在老街的李记做事，你去找他报仇了吗？心里这么恨，人也要大不大的年纪，都知道揣砖头了，怎么没去拍陈海？敲诈勒索小学生，你真是师出有名啊，真厉害，真光彩！”

阿文浑身一颤：“阿南哥，别告诉阿妹姐。”

郑南默了一瞬，见他的抵触情绪比说告诉他爸妈时还大，想他应该知道错了：“以后还混吗？”

阿文想了想：“我以后不找小学生了，我得混得更厉害一点，有打陈海的底气，再去找那个司机。”

郑南无语至极，不再讲他，请佟康帮忙：“阿康，帮我把他看住，我说不了他，我把美美叫来。”又指着阿文，“老实蹲着别想跑，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去边上给阿姐打电话，让许梦瑶骑电动车慢点，嘱咐她俩戴好头盔。佟康没见过他这么生气，和阿文开玩笑：“他怎么跟你爹似的，管不了孩子找孩子妈呢。”

阿文苦笑，手指划拉地上的沙砾：“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只是一起长大的阿哥阿姐。”

清偲没一会儿就到了，摘头盔的时候看到地上蹲着的阿文，简直不敢认，他头发长得遮眼，还染了几搓黄毛，俨然就是初中高中那种将要辍学，成天鬼混游荡的坏学生的样子。

清偲小时候老觉得欢姐不好，长大才明白，小孩子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有时候是家庭和家长的投影。阿文变成这样，应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她蹲在阿文身边，没有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头发留这么长，热不热哦？”

阿文垂头丧气：“阿妹姐，我不知道马哥今天要打的是阿南哥，要是知道，我肯定帮阿南哥的。”

“马哥？马兴伟啊？”

郑南站过来给她挡太阳：“马兴伟压根不认识他，这就叫上哥了。”

清偲挥手赶他：“你去，你和佟康去那边冰站坐一会，我和阿文单独说话。你给阿瑶点个冰激凌面包，我说请她吃的。”

他们离开，清偲问阿文：“小学生上学放学，都在你上课的时间，逃课出来，老师不给家长说吗？你爸妈就准你这么晃悠？”

“我们学校很烂的，老师告诉家长，家长不管，他们也不管，只要晃到毕业不出大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我们也不服管。”

“你爸妈不管你？家里生意太忙了吗？以前都知道来我家帮忙，自己家生意怎么反倒不关心的？”

“阿妹姐，我爸，他有钱之后……在外面养小老婆，我也想帮我妈看店，但她老骂我，动不动就打我，我受不了。我几个朋友家里也乱七八糟的，和他们能聊到一起去，也算…志同道合吧。”

清偲笑了一声：“志同道合不是这养的。阿文，你爸爸出轨，对你妈妈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非常难熬的事，比我们失去皮皮更难过，因为她失去的，是一个发过誓，永远不会背叛她的人，如果连你也不能理解她，帮助她，她会更加绝望的。

其实你心里也明白吧，李宗宗只是借口，出事那年他才几岁？三岁还是四岁？只知道跟着我们，逮着机会抢两把皮皮。现在你可以仗着大几岁吓唬吓唬他，抢点钱花，等你们都长大了呢？

他有父母操心，哪怕学习不好，以后也能继承家里的房子铺子，大小做个老板，你呢？流氓一号，混混头子？那就不是报仇了，是一个笑话。”

“我知道，阿妹姐，你和阿南哥都希望我好，回学校学习去，可我不爱学习，成绩也不好，就是不想上学不想回家，不出来玩，难道在家睡大觉吗？恐怕在家睡觉都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