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到阿南开始,清偲就在心里数着秒,看他需要多长时间才会看见自己,真有什么感应灵犀,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吧,如果到跟前了也没注意,那就有得聊了。
说来也怪,按理说离得这么远,不可能听真切一些细微的响动,阿南却好像听到了美美咬碎糖果一样的声音,他原本低头看着手机,等待她回消息,闻声抬头四顾,竟然真的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在远处站着,她抱着胳膊,脚边有个不大不小的纸箱。
郑南已经忘记了旁边和自己搭话的老同学,高兴地朝美美飞奔过去,一把抱住她转圈:“美美!亲亲心肝侬侬宝贝,快让我亲一口。”
他把人放下来依然搂着,胡乱亲了几口:“怪不得不回我消息,原来要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喔。”阿南看她努着嘴冷着脸,晃了晃她,“侬侬怎么不高兴?”
清偲哼了一声:“郑医生很忙嘛,侬侬来的不是时候。”
阿南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不高兴:“听我解释,不是约好的,也没有偶然遇见,她是今年新入院的护士,之前没碰过面,最近在急诊看到我,过来打个招呼,她刚才问我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高中班上有几个同学在广州,一直说要约饭,问我要不要一起,我说不用,都不太熟。”
清偲没吱声,脑海里处理着信息,高中暗恋他的女生,来到他实习的医院当护士,之前没碰过面,实习快结束了才来打招呼,又偏偏在她没告知,突袭来看他的时候,正巧撞见他们讲话。
她分析着一系列巧合发生的概率,审视他言语表情有没有破绽。
阿南任由美美扫描,轻轻捏着她的脸颊往嘴唇里看:“我就说耳边怎么咔嚓一声,真是你咬糖果的声音耶,好神奇,我刚才老远就听见了。什么味的,我尝一口。”
他咬着唇想探她口里的糖,被清偲推开:“大庭广众的,馋死了你。你同学过来了,和人家讲完我们再说话。”
阿南皱了皱眉:“真会挑时候,我话都讲完了喔。”
韩菱走近,却是一脸难以置信:“你就是郑南的女朋友?你不是他姐吗?”
清偲笑眯眯看着她不答话,韩菱大概意识到自己有点不礼貌:“郑南姐姐你好,你们,不是亲姐弟?”
清偲这才回答:“你好,不是。”
阿南低头看了看美美脚边的箱子,不懂韩菱为什么还杵在这里:“韩护士,慢走不送啊,我和我太太还有事。”
说完,弯腰抱起箱子,问美美里头是什么:“装的什么东西这么重?你一路抱过来的?李美美你真是昏头了,这么重你自己搬?”
清偲掀开给他看了一眼:“谁说我来请吃糖的?上次过来匆匆忙忙,吃着饭,你也接电话我也接电话,这回时间充裕,想着实习结束之前帮你兑现小小承诺嘛。”
阿南腾不出手,拿额头轻轻抵着美美脑袋:“侬侬对我太好了吧。走,搬休息室去,明天散。”
清偲白了他一眼跟着走:“是我们常吃的牌子,我先在网上下单,过来这边取的,从那边仓库打车过来,四十块钱。一百盒够分吧,不够还能订,我留了老板电话。”
“完全够,熟悉的送一送,护士站再放几盒,散不完的我带回学校慢慢吃,还要弄毕业论文呢。”
“我怕不够,你还想剩点。”
阿南咯咯笑:“我老婆亲买亲送的进口糖果耶,不是人人都配吃的好嘛。嘴上说有女朋友有老婆,有些同事总不当回事,我借着散糖郑重讲一讲,也算划清界限吧。
医院有些老师,师哥,不是我背后讲他们坏话,作风真的堪忧,有对象还不停和别人搞暧昧,热衷八卦就算了,总爱做牵线搭桥的事,很古怪。”
清偲想起庄老师的前夫:“听说医生工作压力很大,这样会更解压吗?”
阿南摇头:“解压的方式千千万,他们只是喜欢乱来,也是一种拉帮结派的手段吧。怎么不见人家女医生乱七八糟,很多年轻护士也很勇敢的,被骚扰了直接往上举报,难道职场性骚扰也是为了解压?”
清偲点点头:“小郑医生目前思想正确作风优良,要保持,要发扬。”
“扫描出结果啦?”
清偲回头看了一眼,韩学姐已经离开:“但是真的很巧耶,她成为护士,还和你一家医院,小郑医生什么感想?”
“感想?我老婆千里迢迢来看我,我开心,我激动,我兴奋,我要带她去吃好吃的,吃完去开房。”
清偲抬手就是一拳:“发什么癫,闭嘴吧你。”
阿南清了清嗓子,走进医院没两步就遇见刚才下班时打过招呼的护士,护士姐姐满脸好奇地和小郑医生说话:“诶,才下班怎么又回来?”
阿南笑回:“庞姐,这是我家属。我放点东西。”
清偲打招呼:“庞姐好。”
庞姐认真看了一眼小郑身边的女孩子:“靓哦,放好东西赶紧带家属去吃饭,别被抓去开会。”
“好,多谢庞姐。”
这么一路打着招呼进了休息室,阿南找到宽胶带封上箱子,用马克笔写上“私人物品,勿动”,清偲坐着,好奇地打量桌上的东西,文件架、笔筒、杯子,看来休息室也很难纯粹休息:“这么小心啊,你们这里容易丢东西吗?我们实验室老是丢笔。”
阿南笑了一声,把箱子推进桌子下面:“这里也丢笔,你给我买的圆珠笔我都放宿舍,带过来用不到晚就找不见了。”
“买了就是用的,我网上批发的又不贵,宝贝什么。”
“好用啊,之前在肿瘤科,还有特意找我借笔的。走吧,咱们吃饭去,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