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红欣觉得少年人最难走出的心魔不是贫穷,而是自卑,尤其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时时刻刻处于“我没有钱,我没有他们有钱”的状态,是很容易崩溃的。
她把自己的故事讲给郝添听,说自己曾经因为自卑,一度扭曲到,朋友告诉她当时的男友人品不好,劝她分手,她却觉得朋友高高在上,瞧不起人,差点因为一个渣男,失去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克服自卑没有捷径,是一场心理战,只能不断告诉自己,穷的是家庭,是现在,未来的我,一定比现在强。实在内耗,就多去看看那些比你穷比你苦的人,他们依然坚强,依然努力,你就没有放弃自己的道理。
我最迷茫的那段时间,甚至希望朋友也过得不好,希望她男朋友和她吵架,想看她伤心难过。听起来很像恶毒女配是不是?但我真的很幸运,朋友没有放弃我,我也始终没有放弃自己。
她给我介绍了时薪很高的兼职,带我去逛免税店,买我梦寐以求的奢侈品,又带我去城南的特殊学校,告诉我她在那里资助了几个学生,她每次去做义工,都会给那几个女孩子量身高。那种快乐,和背好几万的包不一样。
你现在更像那些被量身高的小孩,我想如果有朝一日,你成为了,去给他们量身高的人,会比我们更感慨,收获更多吧。”
清偲和阿瑶站在走廊拐角听着,阿瑶探头看了看:“长得还行吧,现在比较流行这种文弱的?”
清偲小声说:“可能不是文弱,吃不饱饭的缘故?看着腿长胳膊也长,胖点壮点应该更好些吧。”
阿瑶戳了戳她腰上的肉:“你就喜欢壮实的。”
清偲不甘示弱:“总比喜欢矮冬瓜强。”
“李美美你讨打!”
阿欣听到两人的声音,招手让她俩过来:“老师的朋友来了。这位是李老师,这位是育侨的许老师,我拜托她们给你介绍工作呢,你好好表现。”
郝添站起身问好:“李老师好,许老师好。”
阿欣只是来看人的,清偲想和他聊两句超市的案子,就把他叫到一边单独说话:“佳旺超市那件事,你把饭团放在柜台边的货架上,是为了提醒老板有人偷东西吗?”
郝添很警觉:“荆老师不知道这些细节。”
清偲轻笑:“这么说吧,你能洗清同伙的嫌疑,有我一份功劳。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他倒坦诚:“是也不是吧,比起提醒老板,更多是怕自己良心不安。”
“成绩挺好的?”
“还行。”
“这层一共几个监控?要躲开怎么走?”
“八个,穿病号服走。”
“喜欢猫还是狗?”
“狗。”
清偲点了点头:“我家亲戚住的小区,发生了几起宠物走失案,不大好办,警察那边查也有限,业主们打算集资请人帮忙找,有个私家侦探接了,我看那人有点不靠谱,你要不要试试?”
“找不到就是浪费时间。”
“一只十万喔。”
“如果已经被……”
“无论你找得到找不到,我都会资助你妹妹念书生活,我有一个专门帮助小女孩的基金,你可以和你们荆老师了解一下,如果你不辍学的话。”
郝添想了想:“谢谢您,我想试试看。”
清偲半开玩笑地问:“餐厅兼职接不接?后厨能吃饱。”
郝添红了脸:“接,但可能高考之后才有时间,可以吗?”
“想好不辍学啦?有目标吗?”
“本来想考军校的,大概不行了。”
他低着头,褪色的衣服挂在瘦削的肩膀上,阿南从没有这样单薄过,清偲却透过他,看到了相似的落寞。但阿南一定比他会变通,能用正当手段获得那些临期食品,明白别人的同情心并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可悲可怜。
“知不知道现在哪怕是福利院的孩子,也不会吃不饱饭,没钱看病?你这个年纪,觉得和别人乞求帮助很丢脸,伤自尊,可以理解,但如果得不偿失,还会觉得自尊心难以放下吗?能屈能伸是褒义词,小偷会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