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麟二话不说追了出去。
皇甫瑶儿跌跌撞撞冲进后花园,月光把她的泪痕照得发亮。端木麟追上来时,她正把胸针往喷泉里扔。
“你疯了吗?”他抓住她的手腕,“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放开!”皇甫瑶儿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是最近很得他们青眼吗?为什么不帮我!”
“你是不是故意不帮我,好让我失败得一塌糊涂,好接受你卑鄙下流的追求。”
端木麟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你以为我没说吗?可你知道,伏苏祈他说什么?”
他想起庆典开始前在剑道馆更衣室,伏苏祈听完他提议时那个眼神,像看剑柄上沾到的铁锈。
“你让我接受她的胸针?”伏苏祈正在系护腕,重复了一遍端木麟的提议,“好让贺兰烯知难而退?”
“伏苏,如果那女孩有自尊心……”
“啪”地一声,护腕绳子绷断。
伏苏祈抬眼时,端木麟后背抵上了更衣柜。
“我伏苏祈要拒绝谁,需要借他人做戏?”他拾起剑,刀背拍了拍端木麟肩膀,“下不为例。”
喷泉的水声惊醒回忆。
皇甫瑶儿正在掰他的手指:“你说话啊!”
“你以为我没说吗?我的公主。”端木麟突然冷笑,“你知道伏苏祈当时什么表情?”
他模仿那个居高临下的眼神,觉得实在令人作呕,“他连皱眉都嫌浪费力气。”
皇甫瑶儿踉跄后退,后腰撞上石雕天使。
“你醒醒吧,”端木麟扯松领结,“要是我有他那样的家世,你会不会……”
“闭嘴!”她突然抓起胸针往他脸上划,“不准说这些没用的!”
血珠从端木麟脸颊滑落,两人都愣住了。
“对不起…谢谢你还愿意帮我。”皇甫瑶儿突然泄了气,声音发抖,“这次想要什么?刚拍下的赛马?还是…”
“不必。”端木麟用袖口擦掉血迹,“这次我什么都不要。”
皇甫瑶儿看着端木麟离去的背影,难得为他哭泣。
他要是有他们那样的身份地位——她强迫自己不再天马行空,皇甫瑶儿擦干眼泪重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了那处喷泉。
*
乔理理刚给教授批改完笔记,教授显然记得她,也记得贺兰烯。
他抚过钢笔的笔身,唇畔泛起温和的笑意:“烯烯最近怎么样?那孩子总忘记吃饭。”
“她很好。”乔理理将笔记本双手递还,“还说您的课程太难抢,让我转告您要多保重身体。”
教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忽然用璞洲方言问起家乡的近况。
暮色漫过窗棂时,乔理理站在十字路口攥紧了书包带。
翟辞的邀请函在口袋里发烫,烫得她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咕嘟冒泡的坩埚。
青铜因与分析项目……
她最终还是走到了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小楼前,推开了那扇门。
门把手凉得像块冰。
乔理理犹豫了几秒,推开门时被扑面而来的暖风熏得眯起眼。
学院拨了很大一块地方。
比如眼前这栋教学楼。一楼被改造成居室,二楼飘来食物香气,三楼甚至传出游戏机音效。
她僵在玄关,数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让她一时无所适从。
“嗨…?”
“理理!”贺兰烯从人堆里探出头,发梢还沾着亮片彩带,“快来尝尝翟学长的秘制红烧肉!”
翟辞端着一个精致的餐盘快步走来。
盘子里糖醋排骨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清炒时蔬碧绿鲜嫩,旁边还配了一小碗冒着热气的虾丸海带汤。
“理理你先吃饭。”翟辞将筷子仔细摆好,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啊,好。”乔理理接过筷子,发现全桌人都在偷瞄她。
“听说你是璞洲人?”戴圆框眼镜的学姐突然凑近,“我们这的咖啡机就是从璞洲买的,特别…”
“特别难用!“对面穿白大褂的男生插嘴,“上次差点把走廊炸了。”
眼镜学姐立刻抓起餐巾纸扔他:“明明是你操作失误。”
“其实做出来的咖啡很香嘛!”
乔理理噗嗤笑出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大家七嘴八舌说起实验室的趣事,她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给出回应。
笑声中,乔理理注意到翟辞一直没动筷。他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贺兰烯突然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理理。”翟辞猛地站起来,餐巾纸从口袋里飘出来,“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乔理理望着翟辞伸来的手,忽然想起那个晴天。那时在图书馆走廊,他也是这样站在逆光里,制服被穿堂风吹得鼓起。
“要加入我们吗?”当时的翟辞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攥着刚做完的实验报告。
而她只说了一句“我再考虑考虑”,之后就再无下文。
如今这栋实验楼外的梧桐树也已经枝繁叶茂,乔理理决定尊重自己的选择,她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