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城年度慈善晚宴受邀者名单囊括了这座城市经济命脉的执掌者们、文化领域的翘楚,以及那些在慈善榜单上常年占据前列的名字。
当然还有普通民众。
柳萦心的保姆车停在酒店侧翼的专用通道旁,车窗贴着防窥膜。她一直盯着外面,经纪人则对着终端上的行程表做最后一次核对,嘴里喋喋不休:
“……这次机会难得,来了好几个品牌方的代表,你等下敬酒的时候注意……算了,反正你心思也不在这。我说萦心,上次在苏区长那儿碰的钉子还不够硬吗?该收收心了。咱们的目标是站稳超一线,冲击全世界,不是……”
柳萦心靠在真皮座椅里,脸上妆容完美,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和衣着光鲜的宾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耳中不静,实在无法沉下心来思考。
忽然,她的视线捕捉到一个身影。
鬼使神差地,柳萦心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萦心!你去哪儿?!马上要出发了!”经纪人急声喊道。
柳萦心没理会,高跟鞋敲打地面,直奔那辆蓝色跑车。贺兰烯刚拉开车门,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了。
柳萦心弯腰坐了进去,动作带着点豁出去的蛮横,昂着下巴,声音刻意拔高,维持着大明星的架子:“顺路,搭个车。”
贺兰烯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她一眼。
“随便。”贺兰烯的声音和她想象的一样。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贺兰烯开得不算慢,她看起来心情确实不错。
周茗是慕容菲的狂热崇拜者,不知从哪听说偶像来了,死活要拉着慕容菲去拍一组“闺蜜婚纱照”,美其名曰体验与偶像当闺蜜的乐趣,慕容菲被缠得没办法,哭笑不得地被拖走了。
霍司夜因紧急事务连夜离开,临走前他们轻轻拥抱了一下,他嘱咐说:“贺兰烯,记得以后每天都要开心一点”。
她这几天,好像真的轻松了一些。虽然还是喜欢缩在酒店套房里,但也愿意出来走走了,租了一辆很炫酷的蓝色跑车。
柳萦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看贺兰烯平静的侧脸,心里那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不甘的情绪又开始翻腾。
“其实……阿祈他人挺好的。那天我太冒失了,但他也没怎么怪我。后来还特意让人送了杯热饮给我,让我别着凉。”
她观察着贺兰烯的反应,“他说……看我一个人站在风里等,怪可怜的。我经纪人后来都说,阿祈其实挺会照顾人情绪的。”
柳萦心继续,语调更加飘忽:“他还问了我一些以前学校的事……好像对过去挺感兴趣的。我跟他说,我就是当年那个转学走的借读生,他……好像信了。”
“男人嘛,有时候对初恋啊、童年回忆啊这种东西,总是有点特殊情怀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他对我……可能就是一点补偿心理,或者好奇,你跟他……毕竟认识时间不长,现在还是最糟糕的前任关系,可能还不了解他这一面。”
车子驶上一个高架桥弯道,贺兰烯平稳地打着方向盘。过了弯,她才开口,有点疑惑:“你觉得,他会信?”
柳萦心一愣。
“我是说……”贺兰烯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七七是那种会轻易相信这种漏洞百出的话的人?大明星,不要把别人想得和自己一样,好吗?”
“答应我。”
柳萦心脸颊瞬间有点烧。
那天她在伏苏祈的车窗外喊出那句话。
车窗降下,他没有立刻说话。睫毛上沾着没化净的雪粒,闪闪地亮着,像给眼睛镶了层很细的霜边。
然后他才笑了。
就这样维持了两秒,才重新抬起眼。
“你不是。”
她当时还不死心,急急地补充,把从周茗那里知道的,还有自己收集过的细节全部往外倒:“我真的是!我记得你……”
伏苏祈没听她说完,重新发动车子,在车窗升起前,丢下几句话:
“柳萦心,你应该在初中的时候就知道,我讨厌别人骗我,讨厌别人跟我撒谎,而且……你怎么把我想的这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