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巫与云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她走过来：“孟影安告诉我你融合了屠将军的记忆。”

屠于曼点头。她得到了屠邈完整的记忆，现在脑子里塞满了纷繁庞杂的记忆碎片，沉甸甸的，像被强行灌入了另一个人的一生。

巫与云看屠于曼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屠于曼完全能理解。

屠邈对于巫与云来说，是上级、是恩师、更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如今，屠邈的记忆完全被屠于曼吸收，过往岁月里那个年轻、甚至可能有些青涩的巫与云，也难免被屠于曼“看”在眼里。

巫与云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现在，你对‘战神计划’怎么看？”

屠于曼脑子里闪过屠邈记忆深处那些惨烈而徒劳的画面——她扯了下嘴角，吐出四个字：“螳臂当车。”

巫与云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那点微弱的弧度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意料之中的评价。”她顿了顿：“说实话，我很好奇屠邈的记忆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是，算了。”巫与云换了个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利落沉静：“副本广告栏快要开启了，在那之前，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找一个人。”屠于曼回答得干脆，“她很可能与另外一半“祂”的能量有关。”

岑青在副本里的提醒点醒了她。

她身体里那份能对抗寄生兽的能量，是抗体。

那么，路卓菲呢？

作为一个能拒绝寄生兽盘踞的寄生体，她的体内，是否也潜藏着同样的能量？

那么路卓菲是不是也是一样？

作为一个寄生体，路卓菲有能力拒绝寄生兽的盘踞，这是不是说明，她的身体里，也可能存在着这样一种能量？

听到这个消息，巫与云眼中倏地燃起希望：“你要找谁？基地可以全力配合……”

“不用。”屠于曼打断她，斩钉截铁，“我自己来。”

她随即想起副本里被外来意识控制的事：“其他人……都还好吧？”

除了巫与月和纪绫珠，其他人呢？怎么没露面？

“纪绫珠受了点伤，腿部机械义肢在战斗中受损，现在要重新定制。所以最近一周她都行动不便。”巫与云语气平稳，“其他人完好无损，都在休整。”

“她受伤了？”屠于曼想起醒来时模糊看到的轮廓，“那她之前……”怎么守在自己床前？

“你不记得了？”巫与云解释道，“在你们返程的路上，纪绫珠腿部的机械义肢异变了，成了寄生兽。”

“你把她的腿砍下来了，救了她一命。虽然自己也需要休息，但她坚持要确认你脱离危险。那丫头性子硬，认定的事拦不住。”

屠于曼：“……？”完全没这段记忆。

“没有这份记忆吗？”巫与云若有所思地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得到了屠邈的记忆。”巫与云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么接下来，你应该可以在【广告墙】里找到苏月寻的下落了？”

“是。”屠于曼确认，“屠邈的记忆告诉我，苏月寻并未完全死亡。”

苏月寻没有完全死亡和她的玩家天赋有关。

“她的玩家天赋是【生命供给】，这让死亡变成了一件难事。”巫与云补充道，“告诉你这个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了。苏月寻的能力可以成为你对抗世界缝隙侵蚀时，延长生命的关键保障。”

屠于曼面无表情，内心却沉甸甸的。

从屠邈的记忆来看，苏月寻是自愿参与战神计划的——她甚至预见了自己未来可能成为执行者延续生命的“供体”之一。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是屠邈不知道的。”巫与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屠于曼自动脑补上某种揭示尘封秘辛的郑重。

“苏月寻当初孤注一掷踏入【广告墙】时，并非独自一人。顾峙仁也陪她进去了。”巫与云说：“但是只有苏月寻留在里面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屠于曼的反应：“如果你们这次深入【广告墙】，费心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顾峙仁留下来的东西。”

巫与云：“我不清楚像他那样神机妙算的人，会不会给你们这些小辈留点东西。”

屠于曼像是被点了，抬头，果然听到巫与云说：“就像你身体里的那些红线一样——妙不可言的机缘。”

“还有，”巫与云话锋一转，“这次的副本，不止是你、苏艾因和沈元毓会进入。顾峙仁的侄子侄女也会去。说起来，这两个人你都认识。”

屠于曼问：“顾纨光和顾决参？”她倒是早有猜测。

巫与云说：“对。是他们两。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找到他们叔叔生前的信息。你们有相似的目标，所以可以放心合作。”

屠于曼抬眼微微颔首：“嗯。”

“还有，孟影安会陪着苏艾因进去，他的行动模式、他的目的，都与你无关。如果遇到了他和苏艾因，你可以和苏艾因合作，但是无视他。把他当成空气好。”

屠于曼有了屠邈的记忆，因此有些莫名，都是基地的人，为什么进了副本还讲究互不相干？

但这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