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于曼猛地睁开眼睛,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发出这样的声音——“他”快被挤死了!
四周的空间狭窄无比,屠于曼低头伸出手,这明显是一双男人的手,四周没有镜子,屠于曼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脸,但出于逃离狭窄空间的人类本能,她跌跌撞撞向有路的地方跑。这个过程中四周有明显的人影,但是她必须快速离开这个狭窄的地方,否则很快就会因为空气不足窒息而死或者是互相踩踏而是。
怪异的是,明明屠于曼觉得自己身边都是人,但是在奔跑的过程中,她没有撞到任何一个人,同时周围还有不断的人声响起,有些很清晰,有些很模糊,有些会重复出现十几遍才听。
屠于曼智能听清里面比较清晰的几句话。
“你怎么了?”
“冷静”
“怎么办?”
这三句是最清晰的,其他的话由于太模糊还有说话的人语速太快太急切,反而听不清。
这些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屠于曼确信自己听到的清晰的声音是从周围的人影传出来的,但是那些模糊的绝对不是。
声音的数量太大了,简直像是几十台播放器同时放不同的音频,非常混乱,周围这几个人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是怎么这么挤?她的头好痛。
为了确认声音的来源,屠于曼一边跑一遍数身边有多少人影,原来加上自己才三个人。
可是怎么会挤成这样?
屠于曼到处奔跑,明明什么都没碰到,可是她觉得环境非常拥挤狭窄,似乎有一团锁链把自己困住了,她想看清到底是谁在自己身边,于是向其中一个人影跑去。
但是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好奇怪。
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痉挛。四周的场景像是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一样上下左右地乱晃,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于是屠于曼看不清周围的东西,只能看清自己。
这具身体和这个世界的频率好像不一样。
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具尺寸不合的躯壳里,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她的头好痛。
好压抑。
屠于曼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是精神系玩家的攻击吗?和卓是精神系玩家?
“嘭!”
极度的痛苦与压抑在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屠于曼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
视线重新聚焦,对面依旧是那个笑容温和的和卓。屠于曼的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的余震,那些剧烈晃动的画面正在被大脑复原,一点点从模糊走向清晰。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愣住了。
“你听过柏拉图的洞穴寓言吗?”和卓轻声开口,语气像是在探讨某种深奥的哲学,“囚徒从洞穴里走出来,看见了太阳,再被塞回去,他再也无法安心看墙上的影子了。不是影子变了,是他变了。”
屠于曼当然不会觉得和卓是大半夜无聊来找自己探讨哲学。
“刚刚那个人是谁?”她盯着和卓的眼睛,声音沙哑。
和卓微微偏头:“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我不确定那是你,还是陆任。”
和卓羞涩地笑了笑,缓缓抬起手,向她展示:“他的手,比我大得多。”
是陆任。
“这是什么?他的记忆?”
“对。”
屠于曼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见过太阳的囚徒被塞回洞穴。
指的是谁?
陆任吗?
这个寓言的指向性太明确了。陆任见到了认知以外的东西,而且他没有成功走到阳光下。
认知以外的东西,一定和副本有关。
是高级副本的BOSS?还是寄生兽和污染的真相?
至于什么是阳光——为什么没有走到阳光下?是因为死亡吗?
和卓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好奇,微微歪了歪头:“你可真冷静,什么也不追问。你是因为睿智而冷静,还是因为愚蠢而冷静呢?”
屠于曼摇头:“不追问是因为你什么也不会告诉我。你知道的不比我多多少,而我,有屠邈的记忆,我想知道的,都能一一得出答案。”
和卓最后被沈虹囚禁在数据世界,被囚禁后的前几十年他和外界完全隔绝,不可能比当事人屠邈知道的还多。
屠于
和卓愣了一下,笑了:“看来你是因为睿智而冷静,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记住那种痛苦的感受,今后你要经历千千万万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和卓连同这片空间一起,如泡沫般碎裂消散。
屠于曼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黑暗旷野中。
自己身上少了屠邈办公室里找到的那副地图,看来这就是和卓拿走的东西。
原来是这么用的。
从记忆的余波中彻底抽离后,那些晃动的画面终于完全清晰。屠于曼其实已经想起来了,刚才在记忆中一闪而过的那两张脸到底是谁。
是宁械和顾峙仁。
这是一段初代玩家在“食物工厂”的记忆。想必就是玩家团灭、宁械被彻底污染的那一次。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尽管屠于曼通关并毁掉了这个副本,但有关陆任的部分仍然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