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深山中的一角。

高慕枝看着斑驳的墙面，伸长脖子去看砖块间泄露出的几丝光线。

她待在这儿多久了？

这栋小房子非常逼仄，除了张扬的灰尘，剩下的便只有一摞柴，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箱子。木箱子延伸出来一根铁链，牢牢的束缚着她的脚踝。她微微低头，只能闻见这件过时布衫散发的霉味。

粗粝的墙壁磨得她的脊背生疼，划出狰狞的血丝。墙顶落下蜘蛛网，缠绕着瓦片，悠然的跃至她眼前。

她怕虫，非常怕。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蟑螂与老鼠同时存在在她的身边。

从一开始的惊恐到现在的平静，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活下去了。

男人，老人。陆陆续续的进来，松松爽爽的出去。

满面的褶子混合着麦子的味道，还有汗味，在胸前后背晕染出大片深色的水渍。他们的靠近，通常会带来滚烫的体温。身下是大片石子，已经存在了许多年，凹凸不平，除了咯的她浑身青紫，再没其他用处了。

在这里，只有女人会送来吃食。男人们潇洒完便提起裤子离开。

知识分子生的孩子，同样能考大学。

于是，来的人，络绎不绝。

高慕枝在问自己，怎么就走不出去了呢。怎么就放弃抵抗了呢。

她微微低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不着寸缕的双腿。圆润的弧度轻轻隆起。

啊，原来是因为她怀孕了啊。

——

高慕枝惊醒，再一眨眼，浑身已大汗淋漓。

“怎么了？”

章平在她身侧起身，安抚的环住她的双肩。见她这样，他也隐隐猜出了问题的根源。

“又梦到了？”

高慕枝艰难的点了点头，看向窗外浓浓的夜色。开始发呆。章平陪着她，一起望向窗外。她总是这样发呆，一个人的时候，不说话的时候。有时在他侧身的那一刻，又会勉强扬起一抹笑容。

所以，即使他再怎么心疼乖巧的沈相宜，他也没办法说出让高慕枝对沈相宜好一点，血浓于水这些话。因为高慕枝也在痛苦当中无法醒来。

章平不再说话，只是抱着自己的妻子看了一场日出。

其实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他们常常这样，从未改变过。

——

赵观翡将沈相宜从床上拎了起来，按照她的要求提前半小时叫醒她。

沈相宜坐在床上，还没睁开眼就被赵观翡抱去浴室洗脸刷牙。温水洁面，混沌的脑袋才终于清醒了几分。

“晚上你有约？”

赵观翡挤好牙膏，掐了掐沈相宜的脸颊，凑近她询问。

沈相宜点头，看了看时间，发现手机上一条消息也没有，就知道江蕤铁定还在睡觉。心放了回去，沈相宜松了口气。

“去蕤蕤家吃年夜饭。”

“赵观翡，你今晚是不是有约？”

赵观翡应了一声，不疾不徐的向她汇报行程。

原本预计在明天的会议，因为项目的提前而匆匆赶来。行程私密，约在了中环一家会员制酒吧。可能会喝酒，也可能回来的很晚。沈相宜闻言，扭过身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昨晚赵观翡闹得太狠，原本就累，又大半夜去山顶看星星，她浑身上下都累。

“哎呀，好可惜呀。”

“不过没关系，我会吃的饱饱的回来哟。”

赵观翡面上不显，但眼底已经充斥了淡淡的笑意。

“我回来检查。昨晚能看见，今晚能不能？”

沈相宜心头一跳，一巴掌拍向他的肩膀。

赵观翡笑着抓住她的手腕，温声询问。

“bb昨晚不喜欢吗？”

沈相宜不想跟他继续交流，红着脸抽回手，洗完脸开始化妆。中途赵观翡接到了Linda的电话，开始动身出门，站在展柜前挑领带。沈相宜凑过去看，仔细端详了一番，指向侧边的一条真丝领带，Aharvet定制，宽度中等，优雅而正式。